白蝶消失的消息传到卢卡斯耳朵里时，他正在京都的酒店房间里，对着窗外的城市发呆。
他的皮夹克脱了，只穿着一件白色T恤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。
他的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一条渡边一郎发来的消息：“白蝶失踪，正在搜查。”
他看着那条消息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一把抓起手机，狠狠地砸在墙上。
手机碎了，屏幕碎片四溅，像一场小小的流星雨。
他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白蝶还活着。那个他写了剧本、安排了围猎、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人，竟然还活着。
在他的剧本里，白蝶应该死在采石场，死在三位半神的围攻下，死在他卢卡斯的算计中。
然后他会成为英雄，美鹰国的英雄，人类联盟的英雄。但现在，白蝶还活着。他的剧本，就只是一张废纸。
他转过身，一拳砸在墙上。墙壁裂开了一道缝，灰尘簌簌落下。他不在乎墙。
他在乎的是白蝶。那个疯子，现在又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了。他的手指攥得骨节发白，指甲嵌进掌心里，渗出了血。
“白蝶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像在念一个诅咒，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与此同时，渡边一郎站在协会总部的走廊里，手里握着手机，脸色铁青。他刚挂了会长的电话。
会长同意了他的请求——调动京都及周边所有可用的半神，以京都为中心，向周围百公里范围进行地毯式搜查。
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
他转过身，对着身后的手下下令：“通知所有人，半神以上，全部出动。每一座山，每一条路，每一个村庄，都要搜。找不到白蝶，不许回来。”
手下犹豫了一下。“渡边大人，全部出动的话，家里的防卫——”
“白蝶重伤，不可能主动上门。”
渡边一郎打断了他，“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命，不是报仇。等他想报仇的时候，我们已经找到他了。”
手下不再说话，鞠了一躬，转身去传令。
渡边一郎站在走廊里，看着窗外那棵百年樱树，花还没有开，光秃秃的枝丫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。
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，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。白蝶只是一个化域境，重伤未愈，不可能主动来送死。
他一定是躲在某个地方养伤。等他们搜到他，就是他的死期。
渡边家族的历史，可以追溯到樱国的幕府时代。
那时候，渡边家的祖先是一个小藩的武士头领，靠着在乱世中站对了队伍，一步步积累起了家业。
灵气复苏之后，渡边家族出了好几位觉醒者，其中不乏S级。
他们顺势转型，从武士家族变成了觉醒者家族，在樱国觉醒者协会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位置。
百年来，渡边家族一直是樱国觉醒者界的权力核心之一。
他们出过两位会长，五位副会长，无数执行部的长官。
他们的族训是——“渡边之盾，护樱国之土。”但到了这一代，渡边一郎的野心不止于此。
他要的不是护土，是称王。他要让渡边家族成为樱国觉醒者界唯一的王者。
所以他要除掉白蝶，要打压浅川，要架空御门。他的棋很大，大到需要调动家族所有的力量。
此刻，渡边家族的宅邸里，只剩下了老弱妇孺和最低级的守卫。
半神被调走了，化域境被调走了，连凝核境都被调走了大半。
宅邸很大，占地数亩，青瓦白墙，庭院深深。但里面的人很少，少到脚步声在走廊里都能听到回声。
门口的守卫只有四个，两个在正门，两个在侧门。
他们的修为都在蕴灵境，穿着黑色的制服，腰杆挺得笔直，但眼神是散的——他们也觉得，不会有人敢来渡边家闹事。
渡边家族，在樱国觉醒者界，就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京都的春天来得晚，风还很冷，吹在脸上像刀子。
渡边家正门前的石板路上，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不是从远处走来的，是从巷口拐出来的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，无声无息。
黑色的衣服，苍白的脸，苍白色的眼睛。他的左臂没有吊绷带，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，步伐沉稳有力。
他的腰间没有刀——那把唐刀，在采石场的战斗中遗落了，不知道落在哪片碎石里，也不知道被谁捡走了。
但他不在乎。他还有更趁手的武器。
他走到大门前，停下来。
门口的四个守卫同时看向他。领头的那个上前一步，伸出手，用樱国话问了一句。白蝶没有回答。他又用蹩脚的通用语问了一遍：“你是谁？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白蝶看着他，开口了。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“白蝶。”
领头的守卫愣了一下。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白蝶？那个被渡边大人围杀、重伤逃逸的龙国人？
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？他怎么可能站着？他怎么可能——
大槊从白蝶的手中凭空浮现。
烽火狼烟槊，孙老的本命武器，此刻握在白蝶的右手中。
槊身上的黑烟翻涌如潮，符文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。守卫甚至没有看到白蝶是怎么出手的，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，然后胸口一凉。
他低下头，看到那杆大槊贯穿了自己的胸膛，槊尖从背后透出，带着血，带着碎肉。
他的嘴巴张开了，想喊，但喉咙里涌上来的是血，不是声音。
白蝶手腕一转，大槊从守卫的身体里抽出来。
尸体被甩飞出去，撞在门柱上，弹了一下，摔在地上。血从伤口喷涌而出，染红了灰色的石板。
白蝶站在那里，大槊拄在地上，槊尖滴着血。他看着剩下的三个守卫，嘴角微微翘起——不是笑，是一种很冷的、带着杀意的弧度。
“我叫白蝶。”
三个守卫的脸色同时变得煞白。
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有人拔出了武器，有人转身想跑，有人站在原地，腿在发抖。
渡边家的宅邸，从未被人这样闯进来过。从未。
白蝶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。
他迈步，走进大门。大槊拖在身后，槊尖划破石板，溅起一串火星。
他的背后，一只巨大的苍白迷蝶虚影缓缓张开双翅，翼展遮住了午后的阳光。
归墟领域展开，方圆三百米内的灵力在疯狂朝他涌来。庭院里的花草在枯萎，池水在蒸发，连空气都变得沉重。
守卫们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流失，像水从指缝里漏下去。他们的腿更软了，手里的刀更重了。
白蝶没有看他们。他的目光越过庭院，越过走廊，越过那些飞檐翘角的屋顶，落在宅邸深处。
他知道渡边一郎不在。他知道半神不在。他知道这里是一座空城。
但他不是来找渡边一郎的。他是来告诉他们——他白蝶，不是猎物。
大槊抬起，槊尖指向宅邸深处。
黑烟从槊身上涌出，像一条咆哮的黑龙。白蝶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，冷得像冬天的风。
“渡边家的人，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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