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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醉文学 >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> 第十六章 暗流汹涌(下)
 
铁笼子,锈迹斑斑,放在一堆枯竹叶上。笼子里头关着一条狗——是条黑背,体型很大,比一般的狗大一圈。但瘦得厉害,肋骨一根根凸出来,皮包着骨头。毛色黯淡,灰扑扑的,一点光泽都没有。
它正趴在笼子里,有气无力地呜咽着。声音很轻,很弱,像是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思琪的心揪了一下。
那揪心的感觉,像被人用手攥住了心脏,疼得喘不过气。她想起从前在救助站,那些被遗弃的狗,也是这样,关在笼子里,等着人来,或者等着死。
她走近些。
那狗察觉到有人,抬起头,露出警惕的眼神。那眼神很凶,龇着牙,喉咙里发出低吼。可很快,那眼神变了——
从警惕,到疑惑,再到一种说不清的亲近。
它闻到了同类的气息。
思琪蹲下身,隔着笼子与它对视。
她能感觉到这条狗的恐惧和痛苦。那恐惧从它身上散发出来,像一股气,她闻得到。那痛苦也是,像针刺一样,扎在她心上。还有……饥饿。剧烈的饥饿,烧灼般的饥饿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她轻声问。
黑背的尾巴轻轻摇了摇。
那摇动很轻,只是尾尖动了动。然后它喉咙里发出呜咽声,那声音像是在诉说:我被关在这里三天了,没吃没喝,快不行了。我以为我要死了。
思琪看了看四周,没人。
竹林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穿过竹叶的声音。远处的永和宫灯火通明,可这边一片黑暗。
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半块饼。
是中午省下来的,用帕子包着,还温热着。她本来留着当晚饭的,现在用上了。她掰下一小块,从笼子缝隙里塞进去。
黑背嗅了嗅。
它凑近那块饼,鼻子翕动着,闻了又闻。然后它伸出舌头,把饼卷进嘴里,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。连嚼都没嚼,直接就咽了。
吃完,它又眼巴巴地看着思琪。那眼神里有渴望,有哀求,还有一点点希望的光。
思琪把剩下的饼都给了它。
黑背吃完,似乎有了些精神。它站起来,虽然腿还在抖,但站起来了。它凑到笼子边,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思琪的手。
那鼻头冰凉,湿漉漉的,像从前的她自己。
思琪的心软成一滩水。
“谁把你关在这儿的?”她问。
黑背看向永和宫的方向。
那方向灯火通明,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。它盯着那个方向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声。那咆哮声里带着恨,带着怒,还有一丝委屈。
是永和宫的人。
思琪明白了。
这条狗,可能是二皇子从北疆带回来的,也可能是永和宫从前养的。总之,现在被遗弃在这里,关在笼子里,任其自生自灭。没吃没喝,没人管,就等着死。
就像那些被利用完就抛弃的人一样。
小顺子,秋月,还有那些不知名的人。用完了,就扔了。
她正想着怎么救它,竹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很重,踩在雪地上,咯吱咯吱响。思琪连忙躲到一丛竹子后面,屏住呼吸。
来的是两个太监。
穿着普通的太监服,提着食盒。他们走到笼子前,其中一个踢了踢笼子,铁笼发出咣当的声响。
“还没死?”那个太监说,声音尖细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另一个说,蹲下来看了看,“你看它那样,眼睛都直了,估计就这一两天了。二殿下说了,等它断气了就处理掉。这狗凶得很,留着也是祸害,不听话就得死。”
“可惜了,是条好狗。”第一个太监说,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,“听说在北疆的时候,它可凶了,咬死过好几个鞑靼人。二殿下可喜欢它了,走哪儿都带着。”
“好狗有什么用?”第二个太监冷笑,那笑容很冷,“不听话就得死。它咬了二殿下的人,二殿下能留着它?再说了,现在宫里养着那么多狗,不缺这一条。”
两人说着,把食盒里的剩菜剩饭倒在笼子前的地上。饭菜混在一起,有肉有菜,还冒着热气。
“吃吧,最后一顿了。”那太监说,又踢了踢笼子,“多吃点,做个饱死鬼。”
然后他们走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竹林外。
黑背看都没看那些食物。
它只是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。那吼声很低,很沉,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。它的眼睛里有怒火在燃烧,在黑暗里亮得吓人。
思琪等他们走远了,才从竹子后面出来。
她看着笼子里的黑背,看着它眼里的不甘和愤怒,看着它挺直的身子,看着它燃烧的眼睛。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。
“你想出来吗?”她轻声问。
黑背看着她,尾巴摇了摇。那摇动比刚才有力了些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思琪说,“但你得帮我一个忙。”
她凑到笼子边,用只有狗能听懂的方式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那是狗的语言,不需要声音,只需要气息和肢体。她说:你帮我找一样东西,找一个人。找到了,来长春宫找我。我会给你吃的,给你住的,给你一个家。
黑背的眼睛亮了。
那亮光像烛火,在黑暗里闪烁。它站起来,虽然虚弱,虽然腿还在抖,却挺直了脊背,像一杆标枪,像一个战士。
思琪找到笼子的锁。
是一把普通的铜锁,已经生了锈,锈迹斑斑。她捡起一块石头,用力砸了几下。砸第一下,锁上多了个凹痕。砸第二下,凹痕更深了。砸第三下,锁开了,咣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笼门打开。
黑背走了出来。
它站在雪地里,抖了抖身上的毛。那些毛灰扑扑的,一抖就扬起一阵灰尘。然后它仰起头,对着永和宫的方向,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嚎叫。
那嚎叫声在竹林里回荡,惊起了几只栖息的鸟。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,在夜空中盘旋,又落在远处的树上。
思琪摸了摸它的头。
那触感粗糙,毛有些扎手,却很真实。她想起从前摸自己的毛时,也是这种感觉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记住我的话。”
黑背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只是一瞬。然后它转身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竹林深处。黑色的身影融进夜色里,再也看不见了。
思琪也转身离开。
她的脚步很轻,心情却很沉重。
她知道,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很冒险的事。放走一条狗,如果被人发现,轻则挨板子,重则……
可为了萧珩,为了彩灵,也为了那个不知去向的陆青。
她必须这么做。
回到长春宫时,天已经黑了。
彻底黑了,黑得像锅底。雪还在下,细细密密的,落在她身上,很快就化了。她浑身都湿透了,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,斗篷也湿了,沉甸甸的。
彩灵还在暖阁里等着。
她坐在窗边,手里攥着帕子,眼睛盯着门的方向。见思琪进来,她猛地站起身,迎上来。动作太猛,差点摔倒。
“怎么样?打听到什么了?”
思琪简单说了御马监和永和宫的事。
彩灵听完,脸色更白了,白得吓人。
“二皇哥他……他真的要害萧珩?”她的声音发颤,颤得厉害,“他们可是堂兄弟啊!从小一起长大的!”
“现在还说不准。”思琪说,声音尽量平稳,“但那个生病的亲兵一定知道什么。还有那条狗……我让它去永和宫里找找,看能不能发现什么。狗能闻到人闻不到的东西,能找到人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狗?”彩灵愣了愣,“什么狗?”
思琪把事情说了。
彩灵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她看着思琪,眼神很复杂。有惊讶,有疑惑,还有一丝敬畏。
“思琪,你……你真的很特别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,“我从来没见谁能这样……和狗说话。你蹲在那里,它就听你的,像是能听懂似的。”
思琪心里一紧。
她低下头,不敢看彩灵的眼睛。
“奴婢只是……只是以前养过狗。养久了,就知道它们在想什么。”
彩灵没再追问。
她只是拉着思琪的手,握得很紧。那手冰凉,却在发抖。
“不管怎么样,谢谢你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哽咽,“为了我,为了萧珩,你冒了这么大的险。你本来可以不管的,躲得远远的,可你还是去了。”
“公主不必谢奴婢。”思琪轻声说,“这是奴婢该做的。”
就像以前,保护主人是她该做的。
现在,保护这张脸的主人,也是她该做的。
夜深了。
雪又下了起来,比刚才更大。雪花纷纷扬扬的,铺天盖地,把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里。窗纸上映着雪光,朦朦胧胧的。
思琪躺在自己的床上。
那床是木板床,硬邦邦的,硌得背疼。被子是粗布的,有些潮,有股淡淡的霉味。可她不在乎。她睁着眼睛,看着黑暗里的房梁,房梁上有个蜘蛛网,在雪光里泛着银色的光。
她想起那条黑背离开时的眼神。
坚定,决绝,像是要去完成什么使命。那眼神让她想起从前自己追劫匪时的样子,也是那样,什么都不想,就冲出去了。
她也想起陆青。
他现在在哪儿?是不是也被关在某个笼子里,像那条黑背一样,等着人去救?是不是也饿着肚子,受着冻,不知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?
她想起他那双深潭似的眼睛,想起他站在雪地里的样子,想起他给她涂药时轻得像羽毛的触感,想起他说的那三个字——“叫我陆青”。
她握了握拳。
指甲陷进掌心里,微微的疼。那疼让她清醒,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,还能做些什么。
不管他在哪儿,她都要找到他。
就像他曾经帮过她那样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越积越厚。把整个皇宫都埋在一片白里。那些朱红的宫墙,那些金色的琉璃瓦,那些高高翘起的飞檐,都看不见了。只剩白,无边无际的白。
思琪闭上眼睛。
在沉入梦乡前,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明天,她要去见那个生病的亲兵。
还有那条黑背,应该快回来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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