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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醉文学 >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> 第十六章 暗流汹涌(中)
 
她知道思琪说得对。皇后虽然疼爱她,但在朝政大事上,从来都是明哲保身。从不多说一句话,从不多走一步路,生怕惹祸上身。上次德妃的事,她肯出面,是因为牵扯到了彩灵。这次牵扯到萧珩,她未必会管。
“那……”她看着思琪,眼里有泪光,那泪光在烛火里闪烁,“我们该怎么办?”
思琪握住她的手。
那手冰凉,冷得像握着一块冰。思琪用双手捂着,想给她一点温暖。
“公主相信奴婢吗?”
“信!”彩灵用力点头,那点头很用力,像是在宣誓。
“那奴婢去查。”思琪说,“奴婢在宫里认识的人多,各处走动也方便。公主就在宫里等消息,若有人来问,就说奴婢病了,在屋里歇着。谁都不见。”
“可你一个人……”彩灵不放心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“奴婢不是一个人。”思琪想起陆青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力量。
那个人,现在不知在何处受苦。她要去救他,就像他曾经帮过她那样。
“奴婢会小心的。”她说。
她换了一身最普通的宫女常服。
那衣裳是粗布的,颜色灰扑扑的,洗得有些发白了。她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梳成最普通的式样,没戴任何首饰。那支蝴蝶簪,她收进了箱笼最深处。走在人群里,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出门前,彩灵把一支金簪塞进她手里。
那金簪沉甸甸的,簪头镶着一颗红宝石,在烛火里闪着光。
“这个你拿着,万一需要打点……”彩灵说。
思琪推回去,动作很坚决。
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宫里的人,用银子未必买得通,但用情分可以。奴婢在宫里这些日子,也认识了些人,帮过些人。这些人,或许还记得奴婢的好。”
她说的情分,是那些在尚衣局时认识的人——春杏、秋菊、冬梅,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太监宫女。是那些受过她小恩小惠的人——一碗饭,一帖药,一句安慰的话。是那些像小福子一样,还念着旧情的人。
她出了长春宫,消失在夜色里。
第一站,她去了御马监。
御马监在东华门附近,是个偏僻的地方。平日里很少有人来,只有马夫和太监们进进出出。思琪走在小路上,两边的宫墙高高的,把天割成一条窄窄的缝。
御马监的管事太监姓孙,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监,头发花白,背有些驼。从前在尚衣局当差时受过思琪的恩惠——有次他得了急病,半夜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,是思琪冒着大雪去太医院求的药。那药救了他一命。
孙太监见思琪来,很是惊讶。
“思琪姑娘怎么来了?这么晚了,外头还下着雪。”他把思琪让进屋,又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炭,“快进来坐,暖和暖和。”
思琪没坐。
她站在门边,直接问:“孙公公,二殿下回京时,可带了马匹回来?”
“带了。”孙太监说,“三十匹北疆良驹,都是上等货色。那马高大得很,比咱们中原的马壮实多了。现在还在马厩里养着呢,每天得好草好料伺候着。”
“照料马匹的人呢?是宫里的人,还是二殿下自己带来的?”
“一半一半吧。”孙太监想了想,捋着花白的胡子,“宫里派了五个马夫,都是熟手。二殿下自己也带了三个亲兵,说是熟悉北疆马的习性,怕咱们伺候不好。那三个亲兵就住在御马监后头的厢房里。”
思琪心里一动。
“他们现在在吗?”
“在是在,不过……”孙太监压低声音,左右看看,才说,“昨儿个夜里,其中两个被叫走了,到现在还没回来。就剩一个姓王的,还在屋里躺着,说是染了风寒,起不来床。”
“我能去见见他吗?”
孙太监有些为难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这……不合规矩。外男住的厢房,宫女不能进。让人看见了,会说闲话的。”
“就说我是奉公主之命,来给马夫送药的。”思琪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。
是陆青给她的那瓶药膏。白底青花的,上面画着一枝梅花。她握在手里,心里微微一暖。
“公主心善,听说御马监有人病了,特意让我来看看,送些药来。”
孙太监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头。
“那……姑娘快去快回。我在外头给你望风,若有人来,我就咳嗽一声。”
御马监后头的厢房很简陋。
三间屋子并排,灰墙灰瓦,窗纸都破了。最里头那间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思琪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粗哑的声音,像砂纸磨过木头:
“谁啊?”
“奉公主之命,来送药的。”
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皮肤黝黑,黑得像锅底。身材粗壮,膀大腰圆,典型的北疆人长相。他披着一件旧棉袄,站在门口,狐疑地看着思琪。
他看起来确实病了。脸色发黄,黄得像蜡。眼睛浑浊,布满血丝。嘴唇干裂,裂了口子。
思琪把药瓶递过去。
“公主听说你病了,让我送些药来。这是治风寒的药膏,抹在太阳穴上,能好些。”
汉子接过药瓶,愣了愣。
“公主?哪位公主?”
“彩灵公主。”
汉子的脸色变了。
那变化很快,只是一瞬。他低下头,没说话。可思琪看见了——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
思琪趁机往屋里扫了一眼。
屋里陈设简单。一张床,铺着薄薄的被褥。一张桌子,上面放着些杂物——一个茶碗,半块饼,一盏油灯。一个箱笼,漆皮都脱落了。最显眼的,是桌上放着一把匕首。
那匕首是北疆样式的,刀鞘上镶着红宝石,宝石在油灯下闪着暗红的光。
“你是北疆人?”思琪问。
汉子点点头,戒备地看着她。那目光像狼一样,警惕,不安。
“在北疆军中当差?”
“是。”汉子的声音很干,干得像沙漠里的风,“姑娘问这些做什么?一个宫女,打听这些做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就是好奇。”思琪笑了笑,那笑容很自然,“我听说北疆风沙大,冬天特别冷,是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汉子似乎放松了些。
他走回桌边坐下,把药瓶放在桌上。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,那脸上有道疤,从眉梢一直划到嘴角。
“那地方,冬天能把人冻死。风刮起来像刀子,雪下起来能把房子埋了。我们当兵的,都是拿命在拼。一年到头,不知要死多少人。”
“那你们赵将军,一定很厉害吧?”思琪状似无意地说,“能镇守北疆这么多年。”
汉子的脸上露出崇敬的神色。
那神色很真,装不出来。他眼睛都亮了,像是说起什么了不起的人物。
“赵将军当然厉害!他是我们北疆军的主心骨,有他在,鞑靼人不敢犯边。他打仗不要命,待兵士却好,有肉一起吃,有酒一起喝。我们都服他。”
“二殿下呢?二殿下在军中怎么样?”
“二殿下……”汉子顿了顿,那崇敬的神色淡了些,“二殿下英勇善战,是条汉子。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,不怕死。就是……就是脾气暴了些。”
“脾气暴?”思琪追问,“怎么个暴法?”
汉子似乎意识到说多了。
他闭上嘴,只是摇头,不再说话。那嘴唇抿得紧紧的,像上了锁。
思琪知道问不出什么了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,我走了。”她说。
她转身要走,手已经碰到了门闩。
汉子忽然叫住她:
“姑娘……”
思琪回过头。
汉子犹豫了一下。那犹豫写在脸上,眉头皱着,嘴唇动着,像在挣扎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压低声音说:
“姑娘若是为世子爷的事来的……我劝你别管了。这事……水太深。不是你一个宫女能管的。”
思琪的心猛地一跳。
那心跳漏了一拍,又猛地加速。她看着他,问:
“你知道什么?”
汉子摇摇头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走到门边,把门关上了。
门板“砰”的一声合上,隔绝了里外的视线。只剩那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细细的,像一条线。
思琪站在门外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知道。
他一定知道什么。
可他不说。
思琪回到御马监前院。
孙太监正在喂马,手里拿着一把草料,递到马嘴边。那马打了个响鼻,伸出舌头把草料卷进嘴里,嚼得咯吱咯吱响。
见思琪出来,孙太监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没什么,就是普通的风寒。”思琪说着,忽然想起什么,“孙公公,你说昨儿个夜里有两个亲兵被叫走了,知道是谁叫的吗?”
“这……”孙太监想了想,捋着胡子,“好像是……二殿下宫里的人。对,是永和宫的一个太监,我认得。姓刘,刘公公,常来御马监借马。昨儿个夜里他来的,带着两个人,把那两个亲兵带走了。”
永和宫。
那是德妃从前住的宫殿。德妃被打入冷宫后,永和宫就空着了。二皇子回京后,暂时住在那里。
思琪谢过孙太监,匆匆离开。
她要去永和宫看看。
可永和宫如今守卫森严。
远远就看见宫门口站着四个侍卫,腰佩长刀,站得笔直。他们目光如炬,盯着来往的人。思琪绕着宫墙走了一圈,每个门都有人守着,根本进不去。
她绕到宫墙后头。
那里有一片竹林,竹子又高又密,竹叶上积着雪。风一吹,竹叶簌簌地响,雪落下来,落在思琪头上,肩上。
她正想着怎么进去,竹林里忽然传来低低的呜咽声。
呜咽声很轻,很细,像是……狗的呜咽声。
思琪循声走去。
竹林深处,有一个笼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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