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页   夜间
陶醉文学 > 傲慢与偏见达西对不起,我们不约 > 第119章 账单
 
玛丽回到朗博恩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
马车停在门口,她跳下来,还没站稳,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班纳特太太的声音——又尖又亮,隔着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……你说说,这是什么世道!好好的亲事,说没就没了!简那么好的姑娘,宾利先生那么喜欢她,怎么就让人给搅黄了呢?还有伊丽莎白,那个柯林斯,本来是要娶她的,结果让夏洛特抢走了!我这是造了什么孽……”

玛丽站在门口,和班纳特先生对视了一眼。

班纳特先生叹了口气,推开门。

班纳特太太坐在沙发上,手里攥着那块永远不离身的手帕,眼睛红红的。看见他们进来,她愣了一下,然后又开始絮叨起来。

“你们可算回来了!我这几天神经痛得厉害,都没人管我。你们出去躲清静,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受罪……”

玛丽放下手里的包袱,走到她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“母亲,我们回来了。”

班纳特太太抽泣了两声,手帕按在眼睛上。

玛丽看了班纳特先生一眼,他已经在书房的门口消失了。

她叹了口气,在母亲旁边坐下。

听她絮叨那些已经听过一百遍的话——简的婚事泡汤了,伊丽莎白把柯林斯推给了夏洛特,她这个做母亲的命苦,女儿们不争气……

玛丽听着听着,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
威克汉姆。

那个人渣,至少在原著里,这会儿还会经常来朗博恩逗乐。他那张会说话的嘴,能把班纳特太太哄得眉开眼笑,能把莉迪亚和基蒂逗得咯咯直乐。

虽然是个骗子,虽然是个危险分子,但起码……热闹。

现在他人没了,家里就剩下母亲的絮叨和沉默的姐姐们。

玛丽摇了摇头,把这个荒唐的念头赶走。

骗子就是骗子。热闹不要也罢。

---

柯林斯先生这几天忙得很。

每天一大早就往卢卡斯家跑,天黑了才回来。班纳特太太看见他,脸色就拉下来,恨不得绕道走。他也不在意,反正马上就要走了。

一个星期后,他终于来告别了。

站在门口,他朝班纳特先生鞠了一躬,朝班纳特太太点了点头,又朝几个姑娘们挥了挥手。

“多谢各位款待。等我和夏洛特成婚之后,一定请大家去亨斯福德做客。”

班纳特太太哼了一声,没理他。

他走了。

玛丽站在窗边,看着那辆马车沿着小路远去,心里默默想:这个人,再也不会来朗博恩了。

至少不会再以“追求者”的身份来了。

---

到了周一,班纳特太太的精神一下子好了起来。

加德纳舅舅和舅妈来了。

马车停在门口的时候,她第一个冲出去,拉着加德纳太太的手,絮叨了一串。加德纳太太笑着听,一边往里走,一边让仆人搬行李。

客厅里很快就堆满了东西。加德纳太太是个讲究人,每次来都要带礼物。简收到了一条漂亮的披肩,伊丽莎白得了一本书,莉迪亚和基蒂各得了一条新缎带。就连玛丽,也收到了一叠上好的信纸。

“伦敦现在时兴这个。”加德纳太太把信纸递给她,笑着说,“你写东西用得上。”

玛丽谢过舅妈,把信纸收好。

接下来的时间,就成了班纳特太太的诉苦专场。

她拉着加德纳太太,从简的婚事说到伊丽莎白的婚事,从宾利说到柯林斯,从卢卡斯太太得意洋洋的笑脸说到自己“受的这些委屈”。加德纳太太一边听一边点头,偶尔插一句“哎呀”“怎么会”“真是太可惜了”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
那边,加德纳先生已经和班纳特先生、玛丽坐到了书房里。

门关上,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。

加德纳先生从怀里掏出几份文件,摊在桌上。

“这是信托的账目。”他说,“这一季度的地租收入、股票分红、还有你那几本书的版税,都在这里了。”

玛丽接过来,一行一行看下去。

账本的第一页是橡树庄园的地租。佃户们的租子按时交了,比去年多了十几镑——二百二十多镑。玛丽点了点头,翻到下一页。

第二页是伦敦周边那几百英亩地的收益。切尔西沿河那两块地的菜园子,这一年运到伦敦市场上卖的菜,进账三百多镑。哈默史密斯靠近大路的那块地租给商人做仓库,一年一百八十镑。富勒姆那片靠山林的地还空着,暂时没有收益。

她又翻了一页。

运河股票那一栏,数字比去年涨了一大截。旁边用小字注着:股价上涨近五成,分红已入账。当初那两万五千镑,现在已经变成了三万多。这一年光分红就收了近一千镑。

她想起当年买股票的时候,舅舅还担心她太冒进。现在看,倒是买对了。

再往后翻,是版税那一栏。

这是账本里最厚的一叠。

第一卷到第九卷,那些早期的书,每一本都还在卖。零零碎碎加起来,这些年一共进账六千多镑。

第十卷《绿色的死亡》,那本揭开绿染料真相的书,是她第一次真正引发社会轰动。英国本土版税五千多,美国版权三千,欧陆各国翻译版权加起来三千多——那一本总共进了一万二千镑。

第十一卷《看不见的凶手》,产褥热那本,卖得比第十卷还好。英国本土卖了五万多套,版税六千多;美国那边加价续约,一次性付了四千;欧陆各国抢着翻译,加起来又有三千多——那一本总共进了一万三千多镑。

第十二卷《棉尘》,揭露工厂女工肺病的真相,工会的人说这本书救了无数人的命。英国本土卖了四万多套,版税五千多;美国版权三千;欧陆翻译两千多——总共一万出头。

第十三卷《甜酒》,关于婴儿安神露的那本。英国本土版税五千多,美国版权三千,欧陆翻译两千多——九千多镑。

第十四卷《左手的痕迹》,左右手破案的那本,刚出版半年,英国本土已经卖了三万多套,版税四千多,美国版权三千,欧陆翻译两千多,已经进账九千多,后面还会继续来。

她一行一行加下去,手指在数字上轻轻点着。

第一卷到第九卷:六千多。

第十卷:一万二千。

第十一卷:一万三千。

第十二卷:一万。

第十三卷:九千。

第十四卷:九千(首批)。

版税这一栏,总共六万五千多镑。

她抬起头,看着加德纳舅舅。

“都在这儿了?”

加德纳先生点点头,眼里带着笑意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,推到玛丽面前。

“还有这个。”

玛丽低头一看,是一笔一笔的分成记录——口罩生意。

加德纳先生的手指在数字上点了点。

“从你写信让我去跑工厂那会儿算起,到现在一年多了。那些工厂主一开始只买几百个,后来几千个。利润分三成给你,按你当初定的规矩。”

他翻过一页。

“不过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多。工厂那边饱和得快,贵族那边定制款虽然利润高,但人少。零零碎碎加在一起……”

玛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
数字最后一行,写着:二千四百镑。

加德纳先生笑了笑。

“够再买块小地了。”

玛丽点了点头,又翻回前面那几页,心里飞快地加了一遍。

橡树庄园一万五,伦敦那些地五万四,运河股票三万多,版税六万五,口罩分成二千四,加上之前买地剩下的零头……

她抬起头,看着加德纳舅舅。

“现金呢?我手头能动用的有多少?”

加德纳先生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,上面列着银行存款的数字。

“股票分红、版税、地租,这些年攒下来的。还有之前买地剩下的。加在一起,你现在手头能动用的现金,大概一万五千多镑。”

玛丽接过那张纸,看着那几个数字,沉默了一会儿。

橡树庄园:一万五。

伦敦那些地:五万四。

运河股票:三万多。

版税:六万五。

口罩分红:二千四。

现金:一万五。

她心里默默加起来——十七万多。

八年。

她想起那些年躲在树丛里哭的日子,想起那些在蜡烛下写稿的夜晚,想起第一次收到稿费时手都在抖。那时候她九岁,现在她十七。

她把账本递给班纳特先生。

班纳特先生接过来,翻了翻。翻到版税那一页,他顿了一下。翻到口罩分成那一页,他又顿了一下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玛丽,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惊讶,不是骄傲,而是更复杂的、像是重新认识一个人的样子。

“你舅舅管得比我还清楚。”他说,声音还是那么慢悠悠的,但底下有什么东西,不一样了。

加德纳先生笑了笑。

“应该的。”

他看着玛丽,目光里带着赞许。

“你这丫头,真是会打算。那些书,那些股票,一样都没落下。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,像你这样年纪就能把账算这么清楚的,没见过几个。”

玛丽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
窗外的阳光落在那叠账本上,把那些数字照得发亮。
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