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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醉文学 > 傲慢与偏见达西对不起,我们不约 > 第118章 改革
 
克莱蒙特庄园的早晨,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起居室,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金色。

夏洛特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,手里端着一杯茶,等着今天的报纸。这是她多年的习惯——无论多忙,每天早上的报纸必须读一遍,尤其是《泰晤士报》。

仆人端着一个银盘走进来,盘子里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。夏洛特接过来,入手还带着一点温热——这是用熨斗熨过的,把油墨烘干,免得沾脏了手指。

她展开报纸,目光落在头版上。

那篇社论的标题很醒目。

她一行一行读下去,读到一半的时候,嘴角微微弯了起来。

那个乡下的小作者。那个曾经在她怀里哭鼻子的姑娘。如今又用一支笔,搅动了整个伦敦城。

利奥波德从门外走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,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报纸。

“又出了什么事?”

夏洛特把报纸递给他。利奥波德接过来,飞快地扫了一遍。
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场?”

夏洛特轻轻摇了摇头。

“不是时候。”

利奥波德挑了挑眉。

“现在下场,就成了我一个人的事。功劳是我的,责任也是我的。那些反对的人会把矛头对准我,那些原本该出力的人会缩在后面看热闹。”

她把茶杯放下。

“让他们先闹。让议会先争。让报纸先吵。等他们都闹够了,争累了,吵不动了,那时候我再出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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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篇社论像一把火,点燃了伦敦城积蓄多年的怨气。

报童们满街跑,手里的报纸一份接一份递出去,嗓子都喊哑了,喊的内容从“卖报卖报”变成了“卖光了卖光了”。印刷厂的机器日夜不停地转,一批批新印的报纸刚出炉就被等在门口的批发商抢走,连油墨都没干透。

舰队街上的咖啡馆里,有人举着报纸念给不识字的人听,念到精彩处,满屋子都是叫好声。有人端着酒杯站起来,跟着喊:“写得好!就该有人写这些!”

那些苦于小偷、帮派分子、强盗的伦敦人,终于觉得有人替他们说话了。

“你看见那篇社论了吗?那个记者写的,句句都扎心。”一个卖鱼的妇人站在摊子后面,跟旁边的菜贩说。

“我邻居上个月被抢了,警察来了转一圈,说什么‘教区的事归教区管’。我呸!”

“税交那么多,钱都去哪儿了?”

街头巷尾,到处是议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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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议院的议事厅里,气氛也和外面一样热。

一个叫查理曼的议员站起来了。他三十出头,瘦削,眼睛很亮,手里举着那份《泰晤士报》。他的领巾系得有点歪,大概是来得急,顾不上这些细节。

“诸位,伦敦的治安已经到了什么地步?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整个议事厅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小偷横行,帮派猖獗,强盗杀人放火,晚上出门得提着头!我们的警察呢?鲍街只有十几个人,教区治安官轮流当,巡夜人是一群老头!这叫管理一座上百万人口的城市?”

他顿了顿,把报纸往桌上一拍,那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。

“我提议,提交关于加强伦敦治安建设的议案。增加警察编制,统一指挥,改革管理体制,让伦敦人晚上敢出门!”

下议院里响起一片掌声。

消息传到上议院,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
几位老贵族聚在休息室里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
“查理曼?那个小子?他算什么东西?”

“下议院那些人,真是无耻。见缝插针捞政治资本,什么热闹凑什么。”

靠在壁炉边的老伯爵慢悠悠地开口:“让他闹去。议案到我们这儿,压着就是了。”

他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又补了一句。

“伦敦治安?我们出门有马车,有保镖,怕什么?那些穷鬼自己倒霉,关我们什么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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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泰晤士报销量暴涨,其他报纸的销量自然就跌了。主编们急得团团转,开会开到半夜。第二天,各家报纸都派了记者专门盯着伦敦治安,每天一篇报道。什么“昨夜某街又发劫案”“某某帮派横行东区”“受害者家属哭诉无门”——篇篇都是血淋淋的案子,写得比泰晤士报还狠。

这些报道,反而印证了泰晤士报社评的正确。

半个月后,查理曼的议案再次提交。

这一次,支持的人多了不少。

托利党内部也开始争论。几位老派的地主贵族站出来反对:“政府哪来那么多钱?警察多了,税就得多收,收上来谁出?还不是我们出?”

可另一些人说话了:“社交季节我们要在伦敦住好几个月。街上到处是贼,出门带保镖都不踏实。治安好了,对谁都有好处?”

一个平时很少开口的中年议员站起来,慢悠悠地说:“我孙子今年八岁,上个星期差点被人当街抢走怀表。幸亏旁边有人喊了一声,贼跑了。这事我到现在想起来都后怕。”

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
那些坚持反对的乡下贵族,这下也没话说了。可他们的人头,在议会里不够用了。那些常年在伦敦社交季里打滚的人,才是多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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伦敦人每天都在盯着这事。

咖啡馆里,酒馆里,街角上,到处有人在问:“那个议案过了没有?”

有人在议会外面举牌子,风雨无阻地站着,牌子上面写着:“我们要安全。”

一个星期后,夏洛特带着那份报纸,去了王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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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穿过圣詹姆斯公园,在王宫门口停下。夏洛特下车,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巨大的铁艺大门——门上镀金的纹章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,那是乔治四世即位后新换的,据说花了上万镑。

她跟着侍从穿过长长的走廊。走廊两边挂满了油画,每一幅都是历代国王和王后的肖像,画框是纯金的,雕着繁复的花纹。天花板上的壁画描绘着诸神与英雄,在无数盏水晶吊灯的映照下,那些色彩鲜艳得几乎要滴下来。脚下的地毯是波斯进贡的,深红色的底子上绣着金色的花纹,踩上去软得让人担心会陷进去。

侍从在一扇巨大的双开门前停下来,轻轻敲了敲,然后推开门。

觐见厅比她记忆中的还要奢华。

墙壁贴满了金箔,在烛光下泛着流动的光。几十盏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,每一盏都有上千颗水晶,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。窗前挂着深红色的天鹅绒窗帘,用金色的流苏束起。角落里摆着几尊大理石雕像,都是希腊神话里的神祇,雕得栩栩如生。

乔治四世坐在正中的王座上,整个人陷在那把华丽的椅子里。

那是一把镀金的椅子,靠背雕着王冠和百合花,扶手上镶着红宝石。可坐在上面的人,和这把椅子完全不相称。他穿着宽松的晨袍,领口敞着,露出松弛的脖颈。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,脸色泛着常年饮酒过度的潮红。眼睛浑浊,眼袋浮肿,整个人像一团被揉皱的旧绸缎,堆在那把金色的椅子上。

门在她身后关上,偌大的觐见厅里只剩下父女两人。

“我还以为,”乔治四世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点嘲讽,“你母亲死后,你再也不会来见我了。”

夏洛特站在几步之外,微微抿了抿嘴。

她想起母亲死的那天。想起那个被拒之门外的女人,想起她在教堂外面敲了三扇门,一扇都没开。想起她一个人死在黑麦屋,身边没有一个亲人。

可她没有让这些情绪爬到脸上。

“眼下有公务。”她开口,声音淡淡的,“伦敦的治安问题。议会正在讨论,议案需要支持。”

乔治四世低头看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报纸,又抬起头,看着她。

“这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

夏洛特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荒诞感。

这个瘫在王座上的男人,这个把王室声誉糟蹋到谷底的男人——他在问“有什么好处”。

“王室已经成了英国国民的笑柄太久了。”她说,声音平平的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这件事,可以挽回些跌到谷底的声誉。”

乔治四世盯着她,看了很久。
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也许是想起了什么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
他想起了历史上那个伟大的女王——伊丽莎白。那个把英国带向黄金时代的女人。

他的女儿,好像越来越像她了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点了点头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
夏洛特没有再说话。她微微欠了欠身,转身走了出去。

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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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利党一直是国王支持的党。国王授意了支持治安改革,他们自然要做出迎合。

那些原本反对的议员们开始转变态度,议案的支持者越来越多。

又过了一个星期,议案通过了。

内阁大臣们不得不开始准备重组警察机构。利物浦伯爵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那份通过的议案,沉默了很久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那份文件上,把那些字照得发亮。

他问秘书:“国王怎么会突然关心这个?”

秘书想了想,小声说:“听说是王储殿下提过几次。”

利物浦伯爵皱了皱眉。

夏洛特。那位之前一直和国王对着干的王储。

他摆了摆手,让秘书出去。然后他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沉默了很久。

门被敲响了。几位托利党的核心议员走进来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
“伯爵,这事不对劲。”

利物浦伯爵转过头,看着他们。

“怎么不对劲?”

一个年长的议员皱着眉头说:“王储这一手,借力打力,借国王的手办她的事。从头到尾,她没出过一次面,没说过一句话,可事情就办成了。”

另一个议员接话:“我们反对她,就得和国王对着干;我们支持国王,就得替她办事。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功劳是国王的,实惠是她的。”

几个人沉默了几秒。

利物浦伯爵慢慢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。

“她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?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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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洛特回到克莱蒙特庄园,把这件事告诉了利奥波德。

利奥波德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“你居然也会和国王合作了。”

夏洛特轻轻笑了一声。

“政治就是互相妥协的艺术。”

她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草坪。

“我必须为王国的未来考虑。”

利奥波德走到她身边,和她并肩站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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