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景衡还忙着盘算接下来的逃亡路线,根本没心思理会乔明菲。
乔明菲话落了空,也没耽误她继续抱怨:“我们家几辈子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民,这怎么就不明不白的成了罪犯了?景衡,这一定是误会是吧?咱们很快就能洗清冤屈的吧?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我老乔家的列祖列宗了。”
倒是一向养尊处优的温玉拂一直沉默着,一声也没叫苦。
只是现在听到乔明菲的抱怨,她再也忍无可忍了:“你还有完没完了,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,谁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。
景衡这不也是想办法带我们走吗?你能不能不要再给他添乱了?”
“我哪里添乱了,明明是之前严景衡和我说,以后要带我享福的,不会再让我受委屈了。
我以前在家里都没过得那么惨过,现在你们让我住这种破房子,还不能让我说两句了?
还有这衣服,全都湿透了,怎么穿呀?
不说别的,我们总能去买件衣服吧?
我瞧着外面好像也有卖东西的,去买顿饭吃没事吧?”乔明菲说。
一直沉默的严景衡终于抬起了头来,他那双黑沉沉的瞳孔落在了乔明菲的身上,沉吟片刻,他忽然放缓了语气:“菲姐,是我不是,没考虑周全,这种饭确实不能吃,这样吧,你去外面自己弄点好吃的,然后再买几身衣服。”
“就我自己吗?你们不和我一起去?”乔明菲喃喃询问。
严景衡说:“我可能是因为刚才游泳扯到伤口了,现在疼的有点动不了,妈要留下照顾我,你先去吃吧,我们晚点再去。”
如果换做以前的话,乔明菲无论如何也要扑过来对严景衡先说几句关心的话,以示忠心。
而现在在经历了严景衡试图抛下她,和池薇重归旧好,还有如今落到这个落魄的境地,严景衡的身影在乔明菲心里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高大,那么高不可攀了,她也没有心思再摇尾乞怜的来讨好严景衡了。
听到严景衡是伤口疼,她眉心立刻就皱了起来,她也不想留下来再伺候严景衡,于是很快就离开了。
温玉拂气的骂道:“什么人呀,还说什么是穷苦人家出生的,现在就她会养尊处优,就她娇贵。
景衡,你还顺着她做什么?”
严景衡的眼里闪过几分阴冷,他攥住了温玉拂的手腕:“妈,你拿着这些钱去雇个有劲儿的人过来,背上我,咱们走。”
“什么?咱们要把她丢在这里?”温玉拂还有点没回过神来。
严景衡以前一直念叨着什么恩情,就连他们从京市逃到港城来的时候,他也执意带着乔明菲,这会儿倒是愿意丢了?
严景衡的一双眼睛凝重无比:“她现在只是个累赘,是拖累,就凭她那张嘴,以后迟早会给我们带来麻烦。
现在我们都自身难保,也没必要带着她了。
她手里有钱呢,以后自己想要离开,也不是什么难事,仔细算算,我对她也算仁至义尽了。”
严景衡说了很长一段话,也分不清是在说服温玉拂还是在说服他自己。
温玉拂仔细想了一下,也是点了点头:“你说的对,她那种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,丢了就丢了吧。
景衡,你以后可要擦亮眼睛,可不能再被这种人骗了。”
严景衡敷衍道: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,妈,你赶紧去办,别让她回来发现了。”
温玉拂也不敢耽搁,很快就从附近雇了一个还算身强力壮的大叔。
这岛上就没有什么年轻人,大叔年纪也六十好几了,背起严景衡来倒是不含糊。
他力气大,脚程也快,就是嘴上不得闲,还不忘冲着严景衡打听:“我看你们来的时候是三个人,怎么走的时候就两个了?那个不和你们一起走吗?”
严景衡道:“我仔细想了想,追债的人反正是冲着我来的,她跟在我身边反而危险,倒不如让她先留下来待一阵子,以后我们走后也劳烦你们帮忙照顾一二了。”
他又多塞给了那大叔两张面额一百的大钞,这算是他给乔明菲最后的一点儿庇护了。
只要乔明菲还有点心眼儿,发现他们不在以后,就该赶紧回京市,反正犯了罪的是他,乔明菲还算干净,就算真被警察抓到了,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。
大叔收了钱之后连连点头:“应该的,应该的,那你们是要坐船去码头吗?我这儿正好有一艘旧船,你们要是用得上的话就直接拿去用吧。”
严景衡道了谢,又塞了几张红票子。
大叔帮他们泊好了船,又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。
严景衡提前看过地图,也知道大概的方位。
为了保险起见,他自然不敢让人送他,只能有些艰难的和温玉拂一起划船。
很快,船相较于一片孤岛,已经是一个渺小的黑点,乔明菲这才听到消息,后知后觉的赶了过来。
此时,她的视线里已经看不清严景衡的模样了。
似乎意识到什么,乔明菲如遭雷击,她尖声咒骂:“严景衡,好你个严景衡,说好要照顾我一辈子的,你现在竟然把我丢下自己跑。
贱人!贱人!狼心狗肺的东西。”
收了严景衡好处的那大叔有点看不过去了,她走到乔明菲身边劝道:“大妹子,你就少骂两句吧,刚才那小哥也是为了你好。
他是你侄子还是你外甥呀,考虑的可周全了呢,人家说了,追债的是冲着他来的,不想连累你才提前走的。
你看咱们这儿有吃有喝,要是想留下来呢,就留下来,不想留下来,等改日有人出海的时候,你跟着一起走就是了。”
大叔苦口婆心的劝告,在乔明菲这里很是刺耳,乔明菲满脑子都是严景衡竟然敢把她甩下自己离开。
她有点崩溃的坐在地上咆哮:“什么侄子呀?他是我老公啊,你们都被他骗了,他才不是躲在,他要出国去享福,他故意把我丢在这里的。
船,船呢,你们送我走。我现在就去追她。”
大叔被乔明菲吼的懵了一下,随后就是用看傻子的目光一样看着乔明菲。
求人帮忙办事,还这副颐指气使的姿态,是她疯了,还是他疯了?
态度差就算了,还一点好处都没有,他们又不是冤大头,怎么可能上赶着帮忙?
见大叔不理会自己,乔明菲又道:“我跟你说话呢,你听不见吗?
赶紧送我走,我才不要在你们这个破地方,我要去找他。”
大叔烦躁的推开了乔明菲,甚至为自己刚才的多嘴后悔,他生硬的道:“这两天没人出海,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“那你们就给我个船,是你们给了他船,让他丢下我离开的,你们这是拆人姻缘,要遭报应的。
给我个船,这事就过去了。”乔明菲道。
面前这一个个皮肤黝黑的农民,让她想到了自己以前的生活环境,跟着严景衡见过了上流社会之后,她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人的,现在完全就是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,就好像这些人该天生听她的命令一样。
她明明兜里还有些钱,明明可以按正常的方式选择雇佣。
但想到严景衡已经把她抛下了,如果找不到严景衡的话,那些钱就是她仅有的存款。
乔明菲就一分钱也不舍得花了。
大叔差点都被乔明菲无理的要求气笑了,旁边也有听到动静的人围拢过来,个个都对着乔明菲指指点点。
还有大婶忍不住评价:“大妹子,你这也忒不讲道理了。
还说什么去享福了,我看你是做梦把自己做傻了吧?
刚那小伙子都落魄成什么样了?
就算他是你老公,他都被人追债追的那么落魄了,你一上岛还到处买东西花钱,我瞧着你们这姻缘本就长不了,也不是谁拆的。”
“你懂什么?反正就是你们这些人把他放走的,你们赶紧给我找个船,不然我就报警告你们。”乔明菲道。
那副胡搅蛮缠的架势,把周围几个渔民都弄恼了,还是那老夫人摆了摆手:“行了,我瞧着这大妹子也不听劝,咱们还是别多管闲事了,叫她自己在这里好好想想吧。
都散了吧,散了吧。”
这些人淳朴了一辈子,都有些瞧不起乔明菲的做派。
他们的那点怜悯,也都被乔明菲的疯狂给消磨殆尽了。
一群人都沉默着各回各家,乔明菲则还是坐在海滩上发疯,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从背后罩了过来,一个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的中年男人站在了乔明菲身后。
他身形过分瘦削,长得流里流气的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
将乔明菲上下打量了一圈,目光落在了乔明菲今天刚买的那几件衣服上,男人眼里闪过些许算计,他道:“大妹子,你不是想走吗?正好我想出海,要不你跟我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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