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好秋微微一愣，他看了林栩一眼，那目光里多了一丝凝重，随后，他深吸一口气，语气低沉：“林警官，这件事……我等会单独跟你说。”
“现在，先给我们一点时间处理现场。”
他说完，立刻转身。
整个人恢复成了那个指挥有度的监狱长：“把人分开！”
“受伤的先送医务室！”
“还能动的，全部带回监区，单独关押！”
“谁参与了动手，一个一个登记！”
声音沉稳有力。
刚才还混乱的食堂，很快开始被重新控制，狱警们分头行动，将地上的囚犯一个个抬走，处理持续了十几分钟。
等到局面基本稳定下来，黄好秋这才转过身，看向林栩：“林警官，庄警官，跟我来吧。”
林栩点点头，庄扬也赶紧跟上。
三人离开食堂，穿过几道铁门，来到办公区。
很快，进入一间办公室。
门关上，外面的嘈杂被隔绝。
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黄好秋站在桌前，沉默了几秒。随后重重叹了一口气：“刚才牺牲的那位狱警。”
“叫陈国豪。”
“是我们狱内侦查处的处长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停了一下。
像是在压情绪：“我们都叫他……老陈。”
庄扬一愣：“狱内侦查处？”
他下意识问了一句。
林栩看了他一眼，解释道：“顾名思义。”
“针对监狱内部犯人的侦查部门。”
“主要职责，就是防范和打击狱内再次犯罪。”
“包括打架斗殴、私下交易、违禁品流通等等。”
庄扬点点头，恍然。
林栩则继续看向黄好秋：“这位陈处长，是不是最近在查什么？”
黄好秋的表情，慢慢变得凝重：“没错，最近……我们发现监狱里有违禁品，老陈就是负责这件事。”
一句话落下。
庄扬直接愣住：“什么？！”
“监狱里还能有违禁品流通？！”
他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，林栩却没什么反应，只是淡淡说道：“没什么好惊讶的。”
“监狱内部，一直都有‘五必检’和‘三禁止’制度。”
“就是为了防止这种隐秘物品交易的事情发生。”
庄扬皱眉：“哦，既然有这么严格的制度……”
“那说明这种事，其实没少发生？！”
林栩点头：“对，越是防得严，说明问题越真实存在。”
黄好秋听到这里，苦笑了一下：“行了行了。”
“你们两个这是在揭我们监狱的老底啊。”
“咱们还是说正事吧。”
林栩点头：“具体是怎么发现的？”
黄好秋整理了一下思路，开口说道：“一开始是一周前。”
“我们这一片区域的污水，被外面的污水监测站检测出了问题，里面……有违禁品成分。”
“你们也知道，这一带是郊区，人家并不算多，既然出现了违禁品成分，那大概率就是出现在监狱里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语气加重了一点；“随后我让人针对监狱里的污水，拿去送检，可以确定，我们监狱内部，已经有违禁品流通。”
办公室里，空气一下子沉了几分。
庄扬皱起眉：“那之后呢？”
黄好秋继续说道：“我第一时间，就把这件事交给了陈国豪。”
“让他全权负责调查。”
“他是老侦查员了，这方面经验很足。”
“我也信得过他。”
“然后五天前，他在早上犯人跑操结束后的空地上，发现了一个塑料袋。”
“里面，有残留的违禁品粉末。”
林栩目光微微一动：“也就是说，已经可以确定，有人在监狱内部进行违禁品交易。”
“而交易的方式……就是在跑操的时候进行交接？”
黄好秋点头：“老陈也是这么说的，然后直到今天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，声音明显低了下来。
“人就没了。”
办公室再次安静。
庄扬忍不住开口：“那是不是，有犯人发现他在查这个案子？”
“所以……直接动手灭口？”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。”
“说明陈国豪……已经查到关键线索了吧？”
黄好秋皱着眉：“可问题就在这里，他这几天没有跟我说，有任何关键的发现。”
林栩忽然开口：“如果，是他不想说呢？”
两人同时一愣，黄好秋的眼神，瞬间变得锐利：“林警官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是想说，老陈有问题？”
他的语气，明显带上了一丝不悦。
“我跟他共事这么多年，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，他不可能做这种事。”
林栩摇了摇头，语气依旧平静：“我没说他有问题，我说的是他身边的人。”
一句话，让空气再次一滞！
黄好秋愣了一下。
林栩继续说道：“按照你的说法。”
“这起案件，是陈国豪一个人负责。”
“我假设他具备专业素养，那么，他不会轻易泄露调查内容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除了你之外。”
“他不应该告诉第二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缓缓收紧。
“但现在的结果是，有人知道他在查，甚至，提前动手把他杀了。”
“囚犯，有这个能力吗？”
黄好秋没有说话。
脸色已经变了。
林栩继续推进：“能够察觉陈国豪异常，那就说明，此人对陈国豪十分熟悉！”
黄好秋的手微微握紧。
林栩没有停：“而且这个人，很可能已经被陈国豪查到了。”
“但陈国豪没有第一时间上报。”
“说明什么？”
庄扬下意识问：“说明……他在犹豫？”
林栩点头：“对，他想给对方机会，想劝，想等。”
“但他没想到……”
“对方会先下手！”
“对了，还有一个细节。”
林栩伸出一根手指说道：“还有一个细节可以佐证我的推理。”
他看着两人：“刚才那些囚犯说。”
“陈国豪是捂着肚子流血，走进食堂的。”
“这说明。”
“他不是在食堂被刺。”
“而是在外面，受伤之后，才进来求援的。”
“而经过食堂外面的时候，观察发现，只有食堂外面的走廊，是没有监控的。”
黄好秋瞳孔微微一缩。
林栩缓缓说道：“熟悉陈国豪，并让陈国豪没有第一时间上报，并且对监狱里的监控位置熟悉。”
“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人……只有监狱内部的内部人员。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办公室彻底安静！
黄好秋坐在办公椅上，身形没有变化，但精气神上，却透露出一股子疲惫和佝偻！
看着这样子的黄好秋，林栩叹了口气，其实也不怪黄好秋此时的无力，他是监狱长，他擅长的是管理，是防范，这种刑侦方面的事情，不懂很正常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警察敲门进来，“狱长，监控我们已经调取好了，可以随时观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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