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淡又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阴柔和戏谑。
樱井小暮立刻站起身来,朝背后那个换上一身红白色戏袍的男人微微躬身,退到一旁。
秦奕回过头。
极乐馆暧昧的灯光下,源稚女站在那里。
红色的戏袍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扎眼,脸上的女子妆容已经卸净,露出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。
他嘴角噙着笑,目光落在秦奕身上。
“啊~~”秦奕拉长了调子,“我当是谁呢。这不是喜欢当别人大姐姐的猛鬼众龙王嘛?”
他从源氏重工出来后,竟然也直接回了大阪。
还是说……他其实一直跟在后面?
源稚女的笑容顿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
面对秦奕揭老底般的调侃,这位猛鬼众的龙王只是轻轻一笑,不恼也不怒,反而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让您见笑了。”
他的声音放得很软,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但与您同行的一路,确实是稚女这些年来最开心的日子。若您不嫌弃,稚女也不是不能……”
“停!”
秦奕抬手,手掌几乎怼到源稚女脸上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,对方下一句很可能要爆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。
“要我当你哥哥什么的,想都别想。”秦奕收回手,语气笃定,“我已经有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了,不想再来个更疯癫的。”
源稚女的神色落寞了一瞬。
只是极短的一瞬,短到如果不是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察觉。
然后他嘴角又勾起那个淡淡的笑容,微微低下头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“无妨。”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能让小生一直看着您便好。”
秦奕眉头动了动,没接话。
源稚女偏过头,目光越过秦奕,落在他身后那个抱着小皮箱的暗红色头发女孩身上。
“蛇岐八家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,”
他歪了歪头,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“我那个兄长这会儿,想必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吧。”
“别扯开话题。”秦奕看着他,语气平淡,“说你的。顺着和我赌往下说,然后呢?”
源稚女顿了顿,转向秦奕时,眼角眉梢都柔和下来,像是换了个人。
“如果您赢了,稚女这条命就是您的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如果稚女赢了,还请您帮稚女做一件事。”
秦奕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要你命干什么?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,别老‘您您’的了,叫我秦奕就行。”
源稚女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“可是除了这条烂命,我又有什么能打动你的赌资呢?”他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秦奕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“别说得好像我很在乎你这条烂命一样。”他收回目光,“不过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,就跟你玩玩。赌什么?”
源稚女走到桌前。
他伸手到背后,缓缓抽出那柄长刀。刀身在极乐馆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,他握着刀柄,突然往桌上一插,刀尖刺穿桌布,深深嵌入木桌,刀身直立,微微颤动。
“就赌一分钟后,我还有几根手指。”
源稚女的声音很淡。
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但整个牌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。
秦奕挑了挑眉。
“哦?”他看着那柄插在桌上的刀,又看向源稚女的脸,“你这是要用自己的手指,换我一次承诺?”
他懂了。
如果秦奕猜他有十根手指,他就会当场切下一根。用一根手指,换一个答案,换一个秦奕愿不愿意帮他的答案。
“有意思。”秦奕点了点头,语气里多了点认真,“你的勇气,为你赢得了一次我出手的机会。说说吧,你想要我做什么?”
源稚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他知道秦奕这是在给他台阶下。没有接“手指”的话茬,直接把话题转到想要什么上,既不让他真的切手指,也不让他的赌约落空。
“你实力高强,”源稚女看着他,“我想请你帮我杀个人。”
“呦?”秦奕有些意外。
以源稚女的实力,还要请人帮忙杀人?
“源公公这是要杀谁啊?”
源稚女没接这个调侃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打手。
只是一眼,那些打手们便唯唯诺诺地低下头,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。
樱井小暮也站起身,朝两人欠了欠身,转身离开。
赌桌旁只剩下秦奕、源稚女、芬格尔,还有秦奕身后抱着小皮箱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绘梨衣。
源稚女收回目光,看向秦奕。
“猛鬼众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很低,“王将。”
“王将?”秦奕的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那不是你的顶头上司吗?”
源稚女没有否认。
秦奕看着他,等了两秒,看他没有解释的意思,于是便收回了目光。
“动手的时候告诉我一声。”他说,“到时候把最危险的地方交给我。”
源稚女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化开了一点。
“谢谢。”他轻声说。
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但秦奕听到了。
“等一切都结束了,”源稚女顿了顿,“我会将学院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。”
“别。”秦奕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,“你还是去烦路明非他们吧。我这支小队好不容易才把任务做完,还没休息两天呢。”
他看了源稚女一眼。
“你也别随便在打架前立这种奇怪的flag。”
源稚女只是淡淡笑笑,没有说话。
极乐馆暧昧的灯光下,他站在那里,红白色的戏袍有些刺眼。那个笑容挂在脸上,像是戴着一张摘不下来的面具。
但至少在这一刻,那笑容里没什么算计。
秦奕转身,朝绘梨衣走过去。
身后,源稚女的声音再次传来:
“秦奕。”
秦奕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那个人……很危险。”
秦奕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两步,他顿了顿,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。
“知道了。”
绘梨衣抱着小皮箱,看着那个走过来的男人,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穿着戏袍的男人。她不太懂他们刚才在说什么。
她低头,在极乐馆保镖刚给她冒雨买回来的小本子上写了两个字,然后举起来给秦奕看。
「好人」
秦奕看了一眼。
“嗯,确实不是个坏人。”他说,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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