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卡蒂吃饭的时候永远是最积极的那个，腮帮子塞得鼓鼓的，像一只囤食的仓鼠。
吃到一半，白玥的手环又震了。
她低头一看，群聊里绯咲夜又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晚饭吃了什么。”
白玥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。
她赶紧拍了张烩饭的照片发到群里，然后打字：“海鲜烩饭，芙蕾雅姐姐做的，超级好吃！你吃了吗？”
绯咲夜回了一个字：“没。”
然后过了几秒又追了一条：“鱼。”
白玥试图脑补绯咲夜一个人在岛上烤鱼的样子——面无表情地坐在火堆边，面无表情地翻着鱼，面无表情地吃，吃完之后面无表情地把鱼骨头扔进海里，然后面无表情地擦刀。
她突然觉得有点心疼，于是打字说：“等我们回去给你带好吃的。”
绯咲夜回了一个句号，两个人又开始用句号聊天了。
丝卡蒂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，说：“鬼姬小姐又发句号了。”
“这是她的表达方式，”白玥说，“句号就是‘知道了’的意思，也可能是‘好’的意思，也可能是‘我在听’的意思。”
“那三个句号呢？”
“……大概是‘我很开心但不想让人知道’的意思吧。”
丝卡蒂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，然后非常自信地总结道：“所以鬼姬小姐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，只是不好意思说。”
白玥看了她一眼，心想这只小人鱼今天怎么老是说出一些让人没法反驳的话。
入夜之后，海上的星星又铺满了整个天空。
白玥躺在甲板上数星星，数到第四十七颗的时候忘了自己数到哪了，于是从头开始数，数到第三十二颗的时候又忘了，干脆不数了，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。
尾巴在她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，偶尔碰到茜尔芙蕾雅的小腿，就被精灵用手指弹一下尾巴尖，弹完之后尾巴老实几分钟，然后又不知不觉地晃过去，再被弹一下。
如此循环往复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，但都乐在其中。
薇珀莉娅坐在船舱顶上，手里拿着那个海螺戒指的盒子在研究什么。
丝卡蒂和伊西多拉在水里，姐妹俩浮在海面上，仰面朝天，也在看星星。
丝卡蒂指着天上说“那颗最亮的是不是北极星”，伊西多拉温柔地说“那是天狼星”；她又说“哦那北极星在哪”，伊西多拉指了另一个方向，丝卡蒂说“哦那差不多嘛”，伊西多拉笑着摇了摇头，没有纠正她。
白玥听着周围这些细碎的声，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茜尔芙蕾雅的腿侧，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：“芙蕾雅姐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去找那片没有风暴的海吧。”
茜尔芙蕾雅的手落在她的头发上，指尖穿过发丝，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。
“好。”
……
第二天清晨，白玥是被丝卡蒂的喊声叫醒的。
“Master！Master！前面有东西！”
她从甲板上弹起来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猫耳朵一前一后地歪着，整个人还没完全清醒就连滚带爬地跑到船头。
茜尔芙蕾雅已经站在了那里，手搭在船舷上，目光望向远处。
薇珀莉娅也从船舱里出来了，难得没有端着饮料，而是眯着那双异色瞳看着同一个方向。
艾黛莉安娜撑着伞站在船尾，伞沿压得很低，但从她的站姿来看也在关注着什么。
远处的海面上，有一片颜色不对的水域，是一种很浅很透的青色，像把翡翠融化了兑进水里。
那片水域的范围不小，从船头的位置看过去，大概有几百米宽，形状不太规则，边缘和海水的交界处泛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。
丝卡蒂在水里游了一圈，浮上来说：“那里的水是甜的！”说完还舔了舔嘴唇，补充道，“真的是甜的，像放了糖一样。”
伊西多拉也尝了一口，点了点头确认妹妹的说法。
白玥和茜尔芙蕾雅对视了一眼，然后同时看向薇珀莉娅。
魔女小姐已经把法杖拿出来了，杖尖点在海面上，紫色的光芒像涟漪一样扩散出去，碰到那片青色水域的时候反弹回来，带回的信息让她的眉毛微微扬起。
“没有危险感知，”她说，“至少我的探测法术没有发现任何攻击性的东西。水温比周围略高，盐度极低，水里有某种发光的浮游生物，种类不在我的认知范围内。”
“也就是说——”
“也就是说，这可能只是开始。”
白玥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咧开嘴笑了。
“那就过去看看呗。”
茜尔芙蕾雅调转船舵，哈基米号的船头对准了那片青色水域的方向。
风恰到好处地鼓满了帆，船开始加速，船头劈开海浪。
丝卡蒂和伊西多拉游在船头两侧，像两艘小小的护航艇。
白玥站在船头，风吹得她的头发和尾巴一起往后飞扬。
她看着越来越近的那片青色海面，心跳快了几拍——不是害怕，是那种拆盲盒之前的兴奋感。
“哈基米号，全速前进！”
她喊了一声，声音被风拉成一条长长的线，飘向那片不知道藏着什么的海域。
茜尔芙蕾雅在她身后轻轻哼了一声，不知道是在嫌弃她中二还是在笑她可爱。
但风确实更大了，船也确实更快了，帆上那些红色的猫爪印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像一群猫猫在乘风破浪。
白玥低头看了一眼手环，群聊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绯咲夜发来的句号。
她在心里对那个远在岛上守着空荡荡树屋的鬼姬说了一句——等我们找到好东西，第一个告诉你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向前方。
那片青色的海越来越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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