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州城外,天色刚亮。
刘冠站在马下,穿着那副五百二十六斤的重甲。
他活动了一下肩膀,目光落在远处那座大城上,缓缓开口。
“全军推进。”
身后,那黑压压地四万大军开始动了。
步卒在前,盾牌手举起盾牌,弓弩手跟在后面,长枪兵把枪尖朝前。两翼的骑兵勒着缰绳,战马打着响鼻。
阵型严整,步伐稳健。
刘冠抽出腰间双锏,走在队伍最前面。
铁靴踩在地上,每一步都在泥土里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。
身后的队伍开始加速,从走到小跑,从小跑到快跑。
“弓弩手!瞄准城头火炮手!火炮手推进到射程以内,火力压制!”
刘冠的声音在队伍前方炸开。
号角声响起。
弓弩手们从盾牌后面探出头来,拉开弓弦,箭尖指向城头。
那些从神射营收编过来的老兵,眼睛眯成一条缝,呼吸平稳,手指搭在弓弦上,等着进入射程。
推着火炮的士兵们咬着牙,推着沉重的炮车往前挪。新训炮手们跟在后面,手里举着火把。
城头上,代善站在城楼最高处,两只手死死攥着垛口。
他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大军开始推进,看着那个浑身铁甲、一马当先的身影,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刘冠。
代善深吸一口气,把胸腔里的恐惧往下压了压。
“开炮!!!”
代善猛地吼了一声,声音在城头炸开。
南门的十三门火炮早就装填好了。炮手们蹲在炮架后面,手里举着火把,听见命令,火把往火门上一戳。
轰——!!!
十三门火炮同时炸响,巨响在城头炸开,震得城墙都在微微发颤。
代善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弹丸的轨迹。
十三颗弹丸,至少有一半是朝着刘冠去的。
这个距离,这个密度,就算打不中他本人,也能把他周围的兵轰散。
可下一瞬,代善的瞳孔猛地缩紧了。
他看见刘冠没有躲,没有闪,甚至没有减速。
那个人就那么直直地往前冲,左右手各持一把铁锏。一颗弹丸朝他胸口砸过来,他右手猛地一挥,铁锏砸在弹丸上。
轰——!
弹丸炸开,碎成无数块铁片,朝四面八方飞溅。刘冠的铁锏被震得嗡嗡响,可他的手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第二颗弹丸到了,这次是朝他脑袋去的。刘冠偏了偏头,弹丸从他耳朵旁边飞过去。他没有回头,继续往前冲。
第三颗、第四颗、第五颗......
一颗接一颗的弹丸朝他砸过来。刘冠左右手连挥,铁锏砸在弹丸上,弹丸炸开,铁片四溅。
代善站在城头,看着那一幕,嘴巴张开。
虽然他心里早有准备。
但是这也太......
代善的脑子里嗡嗡作响,可他的嘴比脑子快。
“继续开炮!继续!”
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,城头上乱成一锅粥。
就在这时,城外传来一阵弓弦声。
嗡——!!!
那是上百张弓同时松弦的声音,低沉,密集,像一群蜜蜂从头顶飞过。
箭矢从城外升起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朝城头砸下来。
神射营。
那些从朝廷神射营收编过来的老兵,在刘冠冲出去的时候就进入了射程。
他们没有等命令,凭着自己的判断,在刘冠吸引了城头注意力的瞬间,松开了弓弦。
箭矢落下的瞬间,血花四溅。
一个炮手正在往炮膛里塞火药,一支箭矢从侧面飞来,射穿了他的脖子。
箭尖从喉咙里穿出来,带着血和碎肉。
他捂着脖子,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倒在地上,两条腿蹬了几下,不动了。
另一个炮手刚举起火把,一支箭矢射穿了他的手腕。
火把掉在地上,引燃了脚边的火药桶。
轰!
火药桶炸开,火球窜起一丈多高,把周围三个炮手炸得血肉模糊。
一轮箭雨下去,城头的十三门火炮有七门哑了。
炮手死的死,伤的伤,剩下的蹲在垛口后面,不敢露头。
“还击!还击!”
代善扯着嗓子吼。
可没人敢动。
弓弩手刚探出半个身子,就有箭矢飞过来,擦着头皮过去,钉在身后的城楼上。
金国的弓弩手被压得抬不起头。
城外,刘冠的火炮手已经推进到位了。二十门火炮架在城外两百步处,炮口对准城头。
“放!”
轰——!!!
二十门火炮同时炸响,弹丸朝城头砸过去。
一颗砸在垛口上,砖石飞溅,垛口炸出一个缺口。一颗砸在火炮阵地上,弹丸撞上一门火炮的炮管,火星四溅,炮管当场炸裂。
城头彻底乱了。
代善站在城楼最高处,两只手还在攥着垛口。
刘冠。
火炮打不死,箭雨射不中。
这个怪物,该怎么打?
代善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城门口那道深坑。
那是他最后的希望。
代善深吸一口气,把恐惧往下压了压。
“所有人撤到城墙内侧!不要露头!等他们入城!”
城头的守军如释重负,猫着腰往城墙内侧跑。弓弩手丢下弓,炮手丢下火把,连滚带爬地往城梯方向跑。
代善也退了几步,退到城楼内侧,躲在一根石柱后面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城下那道身影。
刘冠已经冲到城墙脚下了。
他没有用云梯,没有用攻城锤,连看都没看那些架在城墙上的云梯。
他直接冲向城门。
刘冠站在城门前,看了看双锏,喃喃自语。
“够硬。”
然后,他双腿分开,腰背微弓,两只手攥着铁锏,举过头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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