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元衡跪在最前面,听到这话,吓得差点没晕过去。
他不想死。
他真的不想死。
可刘冠刚才说什么?
凌迟。
凌迟啊!
那是什么?
那是千刀万剐,那是割三千多刀才能死,那是活活疼死、活活疼到最后一口气。
武元衡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往前爬了两步,抬起头,看着刘冠,眼睛里全是哀求。
“刘州牧!刘州牧!我!我戴罪立功了啊!”
他的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。
“我绑了季博!我带着世家献城!我第一个站在城门口迎接您!我......”
他顿了顿,喘了口气,继续说。
“我知道我错了!我知道我不该跟着季博造反!可我将功补过了啊!您不能杀我!您不能......”
他越说越快,越说越急,眼泪鼻涕流了一脸。
安世荣跪在他旁边,浑身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看着武元衡求饶,眼睛里也露出一丝希冀。
武元衡说的没错。
他们确实绑了季博,确实献了城,确实第一个站在城门口迎接刘冠。
如果武元衡能活,那他安世荣也能活。
刘冠听到武元衡的话,没急着开口。
他站在那里,一只手摩挲着下巴,像是在认真思考。
他就那么看着武元衡,看了好几息。
武元衡被他看得心慌,但不敢停,继续磕头。
咚。咚。咚。
额头砸在木板上,闷响。
“刘州牧!刘州牧您行行好!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!我武家以后什么都听您的!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!您让我......”
“行了。”
刘冠开口了。
武元衡立刻闭嘴,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希望。
刘冠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的好像没毛病。”
武元衡闻言,脸上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。
他拼命磕头,额头砸得更响。
“多谢刘州牧!多谢刘州牧!多谢......”
“不客气。”
刘冠开口了。
武元衡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喜意更深。
可刘冠又继续说了。
“那你们俩就......”
他看了一眼武元衡和安世荣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少凌一半吧。”
武元衡愣住了。
少凌一半?
什么少凌一半?
凌迟少一半?!
武元衡脸上的狂喜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。
“不......不......”
他喃喃着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安世荣跪在他旁边,听见“少凌一半”四个字,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本来就不如武元衡能说,不如武元衡能求饶。他只是跪在那里,等着武元衡能救他们两个。
可现在,武元衡没救成。
他们还是要死。
还是要被凌迟。
就在这时,武元衡余光扫到了台下的一个人。
杨文渊。
杨家家主,杨文渊。
他站在人群最前面,离台子不过几丈远。
穿着一身深青色长袍,腰上系着皮带,抬着头,正看着台上。
武元衡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他想起来了。
就是杨文渊!
那天在城门口,是杨文渊站出来指认他和安世荣!
是杨文渊当着刘冠的面说“还有武家家主和安家家主”!
都是杨文渊!
都是他!
武元衡猛地转过头,冲着杨文渊的方向,破口大骂。
“杨文渊!你个狗娘养的!你不得好死!”
他的声音尖利,带着无尽的怨毒。
“你不是说只要我们绑了季博献了城,就能活命吗?!你不是说刘州牧说不定不会下重手吗?!”
他喘了口气,继续骂。
“你骗我!你他妈骗我!”
“你自己把女儿送给刘冠,死了女儿还要送!你杨家的人跪着舔,舔完了还要把我们卖了换功劳!”
“你等着!你等着!你以为你杨家能好?!你以为刘冠会放过你?!”
“你女儿怎么死的你不知道?!你!”
“够了。”
刘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不大,但武元衡立刻闭嘴了。
他转过头,看着刘冠,眼睛里还带着泪,却不敢恨。
刘冠没看他,只是朝旁边摆了摆手。
两个士兵上前,按住武元衡的肩膀,把他按回原来的位置。
武元衡还想挣扎,还想骂,可那两个士兵的手像铁钳一样,他动不了。
他只能跪在那里,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台下的杨文渊。
杨文渊站在台下,听着武元衡那些骂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就那么站着,抬着头,看着台上那堆尸体,看着那些还在流血的脖子,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人头。
他很庆幸。
很庆幸自己没有跟刘冠作对。
很庆幸自己没有参与这次谋逆......
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从武元衡身旁传来。
“武家主,别吵了。”
那声音不高,但很稳。
武元衡愣了一下,转过头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季博。
季博跪在最前面,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,就那么跪着,抖着。
可现在他不抖了。
他好像已经想开了一般,脸上的恐惧已经没了。
“别吵了,丢了我们世家的脸面。”
武元衡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被季博这么一看,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。
季博继续说。
“输了就是输了。咱们赌输了,认就是。求饶有什么用?骂人有什么用?”
他顿了顿。
“咱们是世家。在凉州城扎根几十年,几代人。就算死,也得死得有点样子。”
武元衡听着这些话,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“可是......可是我不想死......”
他的声音发颤。
季博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苦。
“谁想死?”
他转过头,看向台下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。
“可咱们输了。输了就得认。”
他闭上眼。
“下辈子再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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