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婉音直接从季家席位上弹了起来,高跟鞋把地板跺得震天响。
“这是季家的拍品!季家送上来的东西,你凭什么截胡?!”
她整个人气得发抖,活像只被拔了毛的斗鸡。
“拍卖会的规矩你不懂?六大世家的规矩你不懂?”
“你以为进了沈家就可以无法无天了?!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!”
全场死寂。
大佬们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疯狂乱窜,就差当场掏出爆米花看戏了。
许辞连个眼神都没欠奉。
他把那个陶人往手里一抛,稳稳接住。
抛起,落下。
主打一个松弛感,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古董,而是个两块钱的扭蛋球。
顾婉音扯着嗓子输出了整整半分钟,嗓子都劈了。
结果发现对面根本当她是空气。
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差点让她当场脑溢血。
许辞的视线重新落在冯砚秋身上。
冯砚秋已经挪到了过道边缘,一只脚都快跨出去了。
“冯先生。”
声音不大,但这三个字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。
冯砚秋的脚僵在半空。
“着什么急啊,聊两句。”
许辞把陶人往茶几上一搁,翘着二郎腿靠进沙发里。
“我就只有一个小问题。”
“卖家……是谁?”
冯砚秋眼皮狂跳,后背瞬间出了一层白毛汗。
大厅里几百号名流听得云山雾罩。
但看冯砚秋那副见了鬼的表情,脑子再迟钝的也品出来了:这破陶人里绝对藏着什么要命的东西!
“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。”
冯砚秋烦躁地扯了扯领带,声音发紧。
“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明代斗彩,季家要拍就拍了,关我什么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大厅后排,一道冰冷的声音切断了冯砚秋的废话。
卢卡斯整了整袖口,之前那副温文尔雅的伪装碎了一地。
此刻他盯着许辞,眼神像在看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。
“华国人。”
他用英文吐出这两个字,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随后缓缓抬起双手,在死寂的大厅里重重地拍了两下。
“啪——啪——”
掌声沉闷而诡异,像某种古老的行刑信号。
下一秒。
“唰!”“唰!”“唰!”
大厅内各个角落,二十多名原本正襟危坐的“外籍富豪”同时动了。
他们猛地掀开剪裁精良的西装外套,从定制枪套中拔出清一色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。
动作整齐得没有一丝多余。
这绝对是真正见过血的职业雇佣兵!
居然能披着海外财阀的皮上这艘船!
二十多个黑洞洞的枪口呈扇形展开,将前排的六大世家席位和主要过道封锁得水泄不通。
“啊——!!”
紫微殿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卧槽他们有枪!真家伙!”
“妈的!恐怖袭击?!”
“老子被六大世家请来是来吃枪子的?!!”
“报警啊!快报警!”
“报个屁!现在在公海,你报警找海龙王接吗?!”
“完了完了,我遗嘱还没立啊!”
千亿富豪们的体面在枪口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有人抱着脑袋钻进座椅底下,有人直接趴在地上装死。
顾婉音刚才还指天骂地。
被距她不到三米的黑洞洞枪口一指,双腿瞬间成了面条,“扑通”一声瘫成了一滩烂泥,连个屁都不敢放了。
然而。
风暴的最中心,许辞一动没动。
他就那么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。
目光从那些枪口上慢慢扫过去,又慢慢收回来。
表情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挑剔,像个老师傅在验收一批劣质产品。
他偏过头,轻轻拍了拍张紫嫣绷紧的手背。
又按了按许望舒的肩膀。
两女的身体同时微微一松,莫名的安全感涌上心头。
他的视线接着往杜家席位扫去。
那位姓“曾”的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。
她佝偻着背,用自己瘦小的身躯,将软软和琪琪死死护在身后,挡在两个孩子与最近的那支枪之间。
银发上的檀木簪子都歪了,她却纹丝不动。
许辞看着老太太那道单薄却死战不退的背影。
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莫名地被狠狠触动了一下。
收回目光,重新把陶人拿在手中把玩。
“冯砚秋!”
瘫在地上的顾婉音总算反应过来了,吓得声音都在劈叉。
“这个破陶人到底是什么东西?!”
她浑身哆嗦着,满眼都是绝望的后怕。
“前几天你求爷爷告奶奶非要把这东西塞给我们季家挂名!”
“我老公收了你三瓶茅台就答应了!”
“你到底拿季家干什么了?!!”
全场还没被吓晕的大佬们齐刷刷竖起耳朵。
好家伙。
三瓶茅台就把六大世家之一当枪使了?
这季家也太特娘的不值钱了吧!
季霸这生意做的,格局不能说是没有,只能说是完全没有。
冯砚秋此时已经彻底换了一副嘴脸。
有了卢卡斯这二十多条枪撑腰,他的脊梁骨仿佛瞬间浇了钢筋混凝土,硬气得不行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顾婉音,直接嗤笑出声。
“什么季家不季家的。”
“你老公季霸就是个贪小便宜的蠢货。”
“我只说帮季家准备了一份拍品,又送了三瓶酒,他就主动让我把东西送上拍卖台。”
“说句不好听的……”
他伸出手指弹了弹西装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你季家就是个现成的挡箭牌,免费的那种。”
顾婉音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。
在场还保持清醒的大佬们脸色全变了。
能让外国武装力量当场翻脸。
这他妈绝对不是简单的古董走私!
这是能把人往死刑上送的惊天大案!
季家这一脚踩进的不是泥潭,是万丈深渊!
冯砚秋整理了一下衣领,大步走向前排。
他停在许辞面前,伸出手。
“许辞,别做无谓的挣扎了。”
“把陶人给我,你转身离开,大家相安无事。”
许辞低头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,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。
“你这只手洗过吗?”
冯砚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卢卡斯一把推开冯砚秋,大步上前。
消音手枪的枪口精准地抵上了许辞的眉心。
金属的冰凉触感贴着皮肤传来。
“我数到三。”
卢卡斯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杀意凛然。
“三。”
许辞盯着他的眼睛,一动不动。
“二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
许辞打断了他的倒数。
声音忽然变得极轻、极慢,像是在跟一个不太聪明的小孩子讲道理。
“卢卡斯,你以为带了二十几个人,拿几把破铜烂铁,就能在这块地盘上横着走?”
他偏了偏头,躲开枪口,似乎是嫌金属太凉影响了舒适度。
“你真的蠢得有点可怜。”
卢卡斯眼角狠狠一抽,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!
手指死死扣住扳机就要发力。
全场几百双眼睛绝望地闭上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许辞缓缓抬起右手。
修长的中指搭上拇指。
在二十多支枪口的包围中,在几百名人质的惊恐注视下。
在卢卡斯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。
他不紧不慢地打了一个响指。
“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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