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啦——”
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打破了办公室短暂的死寂。
许辞将昂贵的进口窗帘扯成几条长布带，动作粗鲁而高效。
他把张莉拉到背上，布带在她的大腿根部和自己的腰腹间反复缠绕，最后在胸前打了一个死结。
“勒得疼吗？”许辞试着动了动肩膀，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，张莉在他背上轻若无物。
“不疼。”张莉脸贴着许辞的后颈，声音很轻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走。”
任华一脚踹开那扇红木大门。
许辞没有迟疑，举着AK跟了上去，刚才任华已经教过他。
小小AK，拿捏。
三楼，网赌大厅。
这里是全封闭结构，几百平的空间被几十张百家乐赌桌填满，每一张桌子后面都挂着一块绿色幕布，
几十个穿着低胸装的年轻女人正机械地发着牌，即便楼上传来了枪声，她们依然像是上了发条的人偶，重复那种枯燥的动作。
“谁在那儿？！”
左侧房门被猛地撞开。
三个穿着黑背心的马仔冲了出来，有一个手里还提着裤腰带，屋内隐约传出女人濒死的呜咽。
狭路相逢。
看到全副武装的任华和背着人的许辞，三人都愣了半秒。
但这半秒就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“砰！砰！”
任华手中的AK毫无征兆地喷出火舌。
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马仔胸口炸开两团血雾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第三个马仔反应了过来，怪叫一声就要举枪。
许辞只觉得头皮发毛，根本来不及过脑子，身体本能地向右一个滑步，枪托狠狠顶住肩窝，手指扣死扳机。
“哒哒哒！”
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虎口发麻，枪口不可控制地向上跳动。
子弹在地板上打出一串火星，最后的一发恰好击穿了那个马仔的喉咙。
“啊——！！”
这一声惨叫彻底引爆了大厅的恐慌。
那些原本还抱头蹲着的荷官们终于崩了，尖叫着像无头苍蝇一样冲向通往二楼的楼梯间。
“操！别乱跑！”任华骂了一句，侧身贴在一根立柱后。
混乱的人群成了天然的掩体，也成了致命的障碍。
“哒哒哒哒！”
楼梯口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。
不是朝上打的，是朝这群女人打的。
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荷官惨叫着滚落楼梯，鲜血瞬间染红地面。
“回去！都他妈给老子回去！”
楼下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吼叫。
紧接着，他们不管不顾地用枪托砸向那些挡路的女人，将惊恐的人群像赶牲口一样逼回了大厅。
“蹲下！谁跑打死谁！”
女人们被吓破了胆，只能捂着嘴在大厅里四散逃窜，寻找一切能藏身的角落。
原本空旷的大厅，此刻布满了障碍。
那一张张竖起的绿色幕布将整个空间切割成了无数个狭小的迷宫。
“躲起来。”任华低喝一声，钻进了一块绿幕后面。
许辞背着张莉，动作丝毫不慢，紧跟其后。
他能感觉到背上的张莉在颤抖，那个勒在胸口的结随着她的呼吸一紧一松。
“只要找到人，每个人赏两万！要是让他们跑了，咱们都得死！”
外面传来一声咆哮。
两个马仔背靠背，一人负责左边，一人负责右边，枪口挑开一块块绿幕，一点一点地向这边推进。
“啪嗒……啪嗒……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许辞屏住呼吸，透过绿幕下方的缝隙，看到一双沾满泥点的皮靴停在了五米开外。
近了。
任华在对面做了一个手势：三，二，一。
那是动手的信号。
就在那一双脚再次抬起的瞬间。
“哗啦——”
许辞和任华同时从绿幕两侧闪身而出。
没有任何犹豫，甚至不需要瞄准。
五米之内，这就是一场处决。
“突突突！”
“突突突！”
几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。
两个马仔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，脑浆和鲜血喷溅在原本干净整洁的绿幕上，绘出了一幅狰狞的涂鸦.
“啊——！”
刚刚安静下来的大厅再次炸锅。
那些蹲在地上的女人这回彻底疯了，她们再也顾不上其他的，几十个人推搡着涌入楼梯口，哭喊声震得天花板都在掉灰。
任华快步上前，熟练地在尸体身上摸索，卸下所有的弹夹塞进兜里。
“楼下不能去了。”
他换上一个新的弹夹，脸色阴沉得可怕：“一楼大厅起码有十几个拿着步枪的，硬冲就是送人头”
许辞没有说话。
他调整了一下背上的布带，视线在混乱的大厅里快速扫过。
赌桌、筹码、摄像头、乱七八糟的电线……这是一个巨大的铁笼。
如果没有出口，那就只能在这笼子里等死。
突然，他的目光在扫过大厅角落的一扇铁门时停住了。
门很普通，但把手上挂着个蓝牌子：监控室。
“那边。”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方向。
任华看了一眼，没有废话，端着枪在前面开路，两人快速冲进了那扇门。
屋内只有几台正在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，以及一面挂满了显示器的墙壁。
许辞走到控制台前，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屏幕上。
整个园区在这一刻对他来说再无秘密可言。
一楼大厅，十几个荷枪实弹的马仔正躲在工位后面，枪口死死指着楼梯口。
二楼的所有色播隔间都空了，甚至连几间肮脏的厕所里都有高清摄像头。
这哪里是公司，这简直就是一个变态的巨大培养皿。
许辞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，将一楼大厅的几个画面放大。
画面清晰度极高，连那几个马仔脸上的汗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突然，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视线定格在画面边缘的一个人影上。
那人不是武装分子，穿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T恤，正缩在一堆电脑主机箱后面，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那张脸……
哪怕隔着屏幕，哪怕现在是六年前，他也绝不会认错。
这货怎么会在这儿？
“怎么了？”
任华警惕地回头：“看见熟人了？”
“没，看花眼了。”
许辞盯着那个角落看了两秒。
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
不管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，那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。
许辞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，落在了控制台上。
在一堆杂乱的文件和烟灰缸旁边，立着一个黑色的麦克风。
底座上的红色指示灯正亮着，旁边贴着一张标签：广播。
一个疯狂的想法，像野草一样在他脑子里疯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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