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哨声,竟和王峰被抓前,他听过的调子一模一样。
“有人潜伏在营区周围,你别出帐篷,我去看看。”
大半夜的,一个人想要潜伏在山林里,哪里能轻易被找到。
果不其然,周时凛出去了一个多小时空手回来了。
方绵绵回空间抱着儿子睡。
灵溪的产品也要赶紧回去交货了。
淡疤膏已经试验快三个月了,需求量也同步上来了。
回去有的忙活了。
天亮后,营区里渐渐恢复了秩序,但警戒丝毫没有放松。
方绵绵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,跟陈医生交接了工作。
周时凛带着雷鹏飞过来了。
“回去好好休息,不用担心我,晚上记得进去等我。”
他凑在方绵绵耳朵边上,突然来了这么一句。
方绵绵白了他一眼,最关键的是后半句吧。
四连的人已经到了,方绵绵跟着三连的人撤回青山营区了。
周时凛看着消失的队伍,朝着雷鹏飞说道:“接线廖营长。”
他记得,廖营长之前在边境执行任务时,曾经提到过,有一个潜伏的敌特小组,代号“雀组”,行事隐秘,专门窃取部队的机密和物资,多年来一直没有被抓获。
难道,王峰就是“雀组”的人?
刚到军区大院,方绵绵第一时间去看了朱巧妹。
朱巧妹已经临近预产期,肚子很大,不过精神状态还算不错,看到方绵绵回来,脸上露出了笑容:“绵绵,你可算回来了,我还以为你要在边区待很久呢。你不在,我这心里还没什么底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不来呢?你的生产日期我都记在心里呢。边区那里后来又出了点事,耽误了几天。我也在期待着这个小家伙的到来呢。”
方绵绵坐在床边,摸了摸朱巧妹的肚子,仔细检查了一下,“还好,胎儿很稳定,你再耐心等等,很快就能和孩子见面了。这几天多走走,保持心情愉悦,不要紧张。”
“嗯,我都听你的。”
朱巧妹又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担忧:“我不担心自己,我担心廖云底下三连的事。听说昨天晚上开枪了,是不是出大事了?”
方绵绵没有隐瞒太多,只简单说了王峰是敌特,已经被抓获,让朱巧妹放心:“你安心待产,营区里有周时凛他们,不会出什么事的。也别让廖营长太操心,安心养着才是首要任务。”
看完朱巧妹,方绵绵立刻去了廖营长的病房。
方绵绵给廖营长检查了一下身体,换了药,又叮嘱护士好好照顾,然后转身去了医院的临时休息室。
李姐洗清嫌疑之后,没有回研究所,暂时在卫生所帮忙照顾伤员,一来是对研究所的人已经寒心,二来也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休息室里,李姐正坐在凳子上,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默默擦拭着桌子,神色低落。
看到方绵绵进来,她愣了一下,连忙站起身:“方医生,你回来了。”
方绵绵拉着她坐下,语气温和:“李姐,我知道你受委屈了,你没有偷药材,是被人嫁祸的。要是有人拿这事来挤兑你,你就告诉我。”
听到这话,李姐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,声音哽咽:“方医生,我真的没有偷药材,库房的钥匙我从来没有离身过,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陈琛手里。那天晚上,我看到陈琛鬼鬼祟祟地在库房门口徘徊,想要上前问他,却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了,他拿着一把刀,威胁我说,要是敢说出去,就杀了我的儿子。
那、那人可能就是你们说的老鬼。都怪我懦弱,可我儿子是我的心头肉,那是我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孩子,这世上只有他才是真心心疼我的,我是一点不愿意他陷入任何危险里。这些我都跟组织交代清楚的。”
方绵绵心头一紧,李姐被关押,不知道王峰的事。
方绵绵也是才知道这事,连忙追问:“那个陌生男人长什么样?有没有什么特征?比如,身上有什么胎记?疤痕?或者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?”
李姐擦了擦眼泪,仔细回想了一下:“那个男人个子不高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戴着一顶旧帽子,低着头,我看不清他的脸。但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苦味,我总觉得在研究所里闻到过这种气味,而且,我无意中看到他的手腕上,有一个很小的黑色胎记吧,很小,我看得不是很清楚。”
方绵绵按照记忆把王峰那个刺青画了下来,那是一个半圆包裹着“雀”字,半圆是一根羽毛形状。
“对对,就是这个。我那个时候还奇怪,什么胎记怎么毛楞楞的,形状就是这样的,只是我看不清楚里头的字。”
果然是“雀组”的人!方绵绵心里一沉,又问:“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?比如,他们要做什么,还有没有其他同伙?”
“他只说,让我别多管闲事,好好配合他们,别影响了他们的大事,不然就杀了我的儿子。”李姐摇了摇头,又补充道,“我一直不知道他说的大事是什么,现在想来,应该和边区营房的事有关。”
方绵绵点了点头,安抚了李姐几句,让她安心在这里帮忙,有任何困难就来找她。
方绵绵匆匆离开医院,想要尽快回到家,把这件事告诉周时凛。
可就在她走出卫生所大门,准备上车的时候,突然看到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,在医院门口徘徊,眼神鬼鬼祟祟,时不时看向廖营长的病房方向。
男人穿着一件蓝布褂子,戴着旧帽子,低着头,乍一看,跟李姐描述的那个陌生男人很像。
方绵绵不动声色地躲到一旁的树后,盯着那个男人。
只见男人犹豫了一会儿,走到廖营长的病房窗户边,透过玻璃看了一眼,然后转身就往深山的方向走。
方绵绵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,这个男人极有可能是“雀组”的人,他是怎么进大院的?又想做什么?
跟着他,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的据点。
男人走得很快,一路上都在四处张望,警惕性很高。
方绵绵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,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不敢被他发现,心里也很紧张,走出一段路,她就发现自己鲁莽了。
已经跟黄凤取得联系,让黄凤联系周时凛,让周时凛通知大院的警卫,火速按照她的记号赶过来。
周时凛挂完电话,心头一根弦绷紧,这个女人,怎么就是不听话呢?
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,男人拐进了深山里的一条小路,小路很窄,长满了杂草和灌木,周围荒无人烟。
又走了十几分钟,前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瓦房,墙体斑驳,屋顶的瓦片掉了不少,周围长满了杂草,看起来像是废弃了很久。
男人四处看了看,确认没人后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方绵绵悄悄靠近,躲在窗户边,透过破旧的玻璃,一点点伸长脖子往里面看。
破宅子塌了一半,不过,还是有两间勉强能用的房子。
房间里光线昏暗,摆放着几张破旧的桌子和椅子,桌子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玻璃器皿和纸张,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箱子,里头竟然装着一些试剂和药材!
男人走到桌子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放在桌子上,然后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,倒出一些淡黄色的液体,滴在纸条上。
很快,纸条上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迹。
方绵绵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。
她不敢在往里走。
就在这时,瓦房后院里又走进来两个人,都是穿着便装,神色严肃。
方绵绵仔细一看,其中一个人,竟然是研究所里的老冯!
老冯之前被怀疑和偷药材有关,周时凛撤了看守他的战士,应该是把人关押了,没想到他竟然也是“雀组”的人。
他怎么就被放出来了?
阿凛在搞什么?老冯放出来的饵料?
“王峰那边出事了,被周时凛抓了。”老冯开口,声音很低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,“他有没有招供?我们的计划,会不会被泄露?”
最先进来的蓝褂男人摇了摇头:“应该没有,王峰早就做好了准备,被抓也是我们之前算计好的,他不会说出我们的事。相反还会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,混淆视听。按照原计划进行,三天后,让周时凛好好吃个大鳖!”
“那武器库房呢?王峰不是说,会炸掉武器库房,削弱他们的战斗力吗?”另一个人问道。
“放心,他在通风口放了黄磷,就算他被抓,黄磷也会按时自燃,到时候武器库房一炸,边区肯定会乱成一团。我们的人就能开工了。”蓝褂男人说的笃定,似乎断定王峰的计划能成功似得。
老冯冷笑一声,“那个廖云知道我们的事,本来以为他活不成了,没想到竟然还活着,必须想办法除掉他,不然迟早会坏了我们的大事。”
“怎么除掉他?医院里有战士看守,我们根本靠近不了。你说得倒是轻松。”
“我已经安排好了,”老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“这里面是慢性毒药,无色无味,放在他平日喝的水里,喝了之后,不会立刻发作,只会慢慢昏迷,最后心脏衰竭而死,别人根本查不出来。我已经买通了卫生所的一个护士,让她趁机把毒药放进廖营长的输液管里。”
方绵绵躲在窗外,心里一惊,这个老冯真是该死!他根本就不像表面看得那么老实。
原来,王峰的后手不止黄磷,还有买通护士毒害廖营长!
而且,他们的目标不只是武器库房和药材,还有其他的安排。
她悄悄后退,想要尽快回到营区,通知周时凛。
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,不小心碰掉了身边的树枝,发出了“咔嚓”一声响。
“谁在外面?”老冯立刻警觉起来,大喊一声,然后和另外两个人一起,拿着木棍,冲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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