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你干什么去？”
周向阳见陈淑芬急匆匆出门，连叫她都没听见。
正准备跟上去又被李阿云叫了回去。
“肯定是去送饭了，那不是拿着饭盒吗，不用担心，你快给婶子把那桌子修修吧，我都怕吃着吃着突然垮了！”
李阿云叹气。
这一天天她就没个心安的时候，当初要不是便宜，节约一点钱，就不该买这个二手的。
现在换也不是，不换也不是，就只能这么反反复复地去修。
皇冠歌舞厅。
还没开始营业，歌舞厅里显得也比较冷清。
陈淑芬轻车熟路来到安娜办公室，把饭菜交给她。
“婶子，不是说好，我们自己去取吗？你怎么有空送过来了？”
“今天店里不忙，我看半天没人来，想着你们忙就过来看看。”
陈淑芬环顾四周，没发现什么人。
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又怎么能逃得出安娜的眼睛，接过饭盒道。
“我看婶子是找我有事吧？”
陈淑芬尴尬一笑。
“确实有一点事儿，这是说话的地方吗？”
“是，我的办公室您放心，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，婶子想说什么？”
皇冠上班的时间一般从下午开始，下午之前整个歌舞厅里只有他们自己人。
这一点，安娜还是十分有信心的。
“那我可就开门见山。”
陈淑芬俯在她耳旁。
“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收小黄鱼？最好是越快越好。”
手里的那笔钱，她必须尽快出手，在朱清清他们还没有发现之前。
“有啊，想快就去黑市，这个黑市一般都是在闹市区，镇上最繁华的那条街，会有人收的。”
安娜的话让陈淑芬迟疑。
最热闹的街，岂不是很容易被人发现？这如果被青竹帮的人看见，她岂不是会招来更大的祸事。
安娜看出她的犹豫，也提醒。
“这黑市交易确实是有风险，容易被一些歹人盯上，甚至要快这是唯一的方式，其他地方短则七天，半月，长则一两个月的都有。”
陈淑芬根本就等不了这么久。
这东西在手夜长梦多，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来。
“婶子，我问句不该问的啊，你这东西从哪儿来的？怎么这么着急出手？”
“就是之前岛上认识的朋友，托我给他问问，我也不太懂这个，他着急，我只能来问你。”
“你不问问他来历？”
“这我只说帮忙，怎么好意思问这个，毕竟也不是我的东西。”
陈淑芬笑笑。
“那不如，出给我吧，怎么样？”
陈淑芬一愣，“这能行吗？”
安娜肯定地点头。
“为什么不行？反正你在黑市卖给别人，也都不是什么好人，还要冒险，不如就出给我，安全又放心。”
“那你不怕这东西要真是来历不明的话……”
“苍松堂来历不明的东西还少吗？”
安娜这话，倒是一点儿也没说错，他们只是不做伤天害理的事，但毕竟是一个帮派，怎么可能真的做到明哲保身，干干净净。
“行，那我就出给你，价钱市场上是多少就是多少。”
“成。”
二人协议好，安娜让人将她送回去，拿着饭菜去姜修办公室。
“怎么这么晚？”
“和婶子商量点事儿，我做主收了一批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姜修打开饭盒，就听见安娜开口。
“小黄鱼。”
姜修的手一顿，抬头望向她。
“她哪儿来的这个东西。”
“婶子的口气是朋友让她帮忙出的，我让她去黑市，我看她犹犹豫豫的，就猜到这东西来历不明，做主就给收了。”
姜修一听点头，吃着饭菜心情也好不少。
“单独存放，免得查到咱们头上，解释不清楚。”
“好，老大放心，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。”
傍晚，陈淑芬照例去歌舞厅送饭，安娜早已经准备好钱等着陈淑芬。
然而陈淑芬给了饭盒后，便没有了后续动作。
安娜不禁有些疑惑：“婶子，你不是要……”
陈淑芬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，直言道：“先前被金钱冲昏了头脑，现在想想，怕给自己带来麻烦，还是不卖了。麻烦你了，安娜。”
“行。婶子不用跟我客气，我也是做个生意，就算做不了，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情。”
安娜见到她时，额头的汗水就顺着脸颊往下流，还以为是紧张，没想到是怕合作不成，影响彼此之间的关系。
“谢谢。”
“阿山送婶子回去。”
阿山打开门，等陈淑芬走在前面，他就在后面跟着，一路送她回店里。
一进店，这店里的气氛就有些低迷。
李阿云拉着陈淑芬到角落里说了点什么。
她这视线才落在周向阳身上，整个人郁郁沉沉的。
“怎么了？我听你婶子说，你收到一封信就在这儿坐一下午，一句话也不说，问你也不答，信里说什么了？”
陈淑芬知道只有非常严重的情况下，周向阳才会一句话也不说。
如果他自己实在是消化不了，才会主动开口。
“妈，您能借我点钱吗？”
周向阳开口就是借钱，更是让陈淑芬疑惑。
“信里到底说了什么？怎么会突然跟我借钱。”
“战友负伤，高昂的手术费和后续的医疗费他根本就承担不起，虽然队里提供了一些帮助。”
“但是，他家里就他一个顶梁柱，吃饭，住院依旧是面临巨额的费用，我们就想着多捐一点。”
他的津贴还没有发。
给沈春桃的钱也都用在家里的花销上，她的工资周向阳就更不能开口。
思来想去，也只有求助陈淑芬。
“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，成，要多少妈都给。”
“我写欠条。”
周向阳立马拿出纸笔写欠条就被陈淑芬阻止，“一家人写什么欠条，再说这是做好人好事，妈支持你。”
“那也不行，我还是得写欠条。”
见周向阳这么犟，陈淑芬叹了一声，收下欠条。
“成，听你的，妈收下了，钱你也拿着。”
周向阳拿到钱，脸上终于露出笑容。
有了这笔钱，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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