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村的月色惨白。
破败的土墙和坍塌的房屋之间，五道身影正在快速穿梭。
阎锋走在最前面。
一只白毛僵尸从左侧的断墙后窜出来，速度不慢，张嘴就咬。
阎锋头都没偏。
封魂钉横扫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僵尸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，尸体还在原地站了两秒才倒下。
“右边，两只。”阎锋丢了句话。
罗辉和王磊已经冲了上去。
十天锻体房的魔鬼特训没白练。
罗辉一刀劈开第一只僵尸的胸腔，王磊紧跟着补了一刀，把它钉在了墙上。
第二只僵尸扑向左强。
左强只剩一条胳膊，但他反应极快，侧身让过僵尸的利爪，右手反握短刀扎进了僵尸的后脑。
僵尸抽搐了几下，彻底不动了。
“漂亮。”阎锋扫了一眼，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再往前走了不到二十步，又是三只白毛僵尸从坟地里爬了出来。
阎锋连看都懒得看，封魂钉随手一甩。
封魂钉带着恐怖的力量直接贯穿了两只僵尸的头颅，钉身上缠绕的猩红色气焰把第三只僵尸的半边脸都灼烂了。
顾清寒从侧翼闪出，手中青铜古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那一剑极快，但更让阎锋注意的是她出剑时的发力方式。
不是蛮力劈砍。
而是一种极其精准的借力打力。
剑刃切入僵尸的脖颈缝隙，几乎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力量，干净利落地将僵尸的头颅切了下来。
阎锋收回封魂钉，目光在顾清寒身上停了一瞬。
‘有意思。’
他注意到了。
顾清寒的身法和他完全不同。
他靠的是封魂钉升到LV13后的绝对属性压制——力量碾压、速度碾压，纯粹的暴力美学。
但顾清寒不一样。
她的属性在这个副本里并不算顶尖，那柄C级青铜古剑的攻击力也远不如封魂钉。
可她每一剑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。
每一次闪避都刚好卡在僵尸攻击的空隙。
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。
这不是天赋，是技术。
又一波僵尸被清理干净。
地上散落着七八具白毛僵尸的残肢断臂，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阴气。
阎锋的眼角扫过一排金色的弹幕，快速闪过。
[深渊凝望者：……这帮人是不是搞反了？不是应该僵尸追着人跑吗？怎么变成人追着僵尸砍了？]
[千眼之魔：我都看麻了。本来想看一场血腥大逃杀，结果变成了割草游戏。这小子一来整个副本的画风全变了。]
[血肉暴君：别说了，这局庄家亏成狗。下注“全灭”的全爆了吧？]
[千眼之魔：不过你们不得不承认，这个低维蝼蚁的脑子是真好使。把恐怖副本当刷怪场来打，连我们都没想到还能这么玩。]
[深渊凝望者：这小子这趟要赚疯了。道具无限刷，血晶无限爆。就凭他现在这个碾压等级的战斗力，他能把整个荒村的僵尸都薅一遍。]
阎锋看完弹幕，面色平静。
他收了封魂钉，回头看向顾清寒。
“你的剑法。”
顾清寒正在擦拭剑身上的黑血，听到这话，抬起头。
“很有章法。”阎锋说，“不像是在诡异游戏里练出来的。”
顾清寒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穿越之前，我是职业剑术教练。”
阎锋微微挑眉。
“击剑？”
“不是。”顾清寒将青铜古剑收回鞘中，语气平淡，“古典剑术。我在武术馆做了三年教练。”
阎锋点了点头。
怪不得。
她的发力方式和脚步移动确实不是现代搏击的套路，更像是传统武术里的东西。
在这个破游戏里，纯粹的身体技巧几乎是被忽略的维度。
但阎锋心里很清楚：道具的攻击力再高，如果挥出去的动作是错的，实际输出至少打个五折。
他现在能杀僵尸如切菜，完全是因为封魂钉的属性太逆天。
可如果哪天遇到了封魂钉也压不住的对手呢？
到了那一步，技术就是最后的底牌。
“回到安全区以后。”阎锋看着顾清寒的眼睛，“我希望你能指点我。”
顾清寒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情。
她显然没料到阎锋会说这种话。
这个男人刚刚四倍属性单杀了LV15红毛僵尸，暴虐得毫无人性。
结果转头就跟她说“希望你指点我”？
“……可以。”顾清寒沉默了两秒，点了点头，“等回了安全区，我可以教你基本的发力技巧和步法。”
“好。”阎锋没有多说。
他转过身，继续朝下一片坟地走去。
而在他身后七八步远的地方，罗辉三个人正挤在一起交头接耳。
“你们看到没？”罗辉压低了声音，一脸贼笑，“阎哥居然主动跟顾姐说话！”
“还说什么‘回了安全区希望你指点我’。”王磊用胳膊肘怼了罗辉一下，“嘿嘿嘿，你听这话，像是请教剑法的语气吗？”
左强虽然断了一只手，但丝毫不影响他嘴上的功能。
“我觉得咱们快有大嫂了。”
罗辉差点笑出声，赶紧捂住了嘴。
“闭嘴闭嘴闭嘴！被阎哥听到你就完了。”
三个人憋着笑，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两人。
阎锋和顾清寒自然没有听到这些打趣。
前者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提高战斗效率多刷几波怪，后者正打量着四周新涌出的僵尸，手已经按上了剑柄。
……
安全区。
广场上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003号宿舍楼三层的一间房间里，马德贵坐在一张破烂的行军床上，满脸铁青。
他的身体倒是完好无损。
出副本的时候，系统自动治愈了所有伤势。
但身体好了，心态没好。
他身边还有几个人，都是刚才跟002在空地上血拼后被抬回来的。
有被砍伤了胳膊的，有被钝器砸破了头的，一个个捂着伤口龇牙咧嘴。
“操他娘的！”
马德贵一拳锤在床板上。
“002那帮王八蛋！在义庄埋伏老子！害我折了那么多兄弟！”
从副本逃出来以后，马德贵越想越气，干脆带人去002门口叫嚣。
丁三炮也不惯着，直接带人冲出来跟他们干了一架。
双方在空地上血拼了一场。
003这边死了两个，002那边也死了三个。
最后各自鸣金收兵。
只有004的那个阴沉沉的医生沈默，从始至终没有参与，站在自家楼的阳台上远远地看着，像观赏动物园里两群猴子打架。
“进副本的那帮人呢？”马德贵忽然问身边的手下。
“应该都死了吧。”一个鼻青脸肿的手下说。
“死了就好。”马德贵冷笑了一声，“死在副本里就省得老子动手了。”
他闭上眼，攥紧了拳头。
“先养伤。等老子恢复了，002那帮狗东西，我一个一个弄死他们。”
“不共戴天！”
……
002号宿舍楼二层。
房间里的气氛比003那边还要压抑。
丁三炮坐在唯一的椅子上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把沾血的匕首和半瓶浑浊的恢复药水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一股极为危险的东西。
黑狼跪在地上。
“你说……你在副本里看到了阎锋？”
丁三炮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是。”黑狼的声音沙哑，“就是001那个疯子。他不知道怎么搞的，直接出现在了义庄外面。我亲眼看到的，三秒就把我们的人全干掉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的时候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。
那不是怕冷。
是恐惧。
“不可能！”
角落里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。
李娇站在墙边，双手抱在胸前，满脸都写着“荒谬”两个字。
“那个副本是强制传送进去的，外面的人怎么进得去？阎锋是001的楼长，他又没——”
啪！
一声清脆的耳光。
黑狼抬起手，一巴掌甩在了李娇脸上。
李娇的脑袋被打得偏到一边，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。
“我带了五个人进去！五个！”黑狼的嗓子几乎是在嘶吼，双目赤红得像要滴血，“一个都没回来！全他妈死了！我拿我的命骗你？！”
李娇捂着脸，吓得缩到了角落里。
丁三炮没有阻止。
他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“阎锋一定有某种……可以主动进入副本的道具。”
丁三炮的眼睛微微眯起来，声音冰冷。
“门票也好，钥匙也好，总之不是正常手段进去的。否则他没理由出现在那个地方。”
黑狼张了张嘴，但没有反驳。
老大分析得没错，那家伙出现得太诡异了，像是凭空降临的。
“不过。”丁三炮话锋一转，“我们现在最大的麻烦不是001。”
他朝窗外扫了一眼。
透过脏兮兮的玻璃，隐约能看到对面003号楼三层亮着的灯。
“是003。马德贵那条疯狗刚挨了打，下一步肯定要拼命报复。我们现在自己也伤亡惨重，两头开战是找死。”
丁三炮收回目光。
“001的事，先放一放。”
黑狼点了点头，但心里依然发寒。
他永远忘不了阎锋出现在义庄外的那一刻。
那家伙的眼神冷得不像活人。
三秒。
只用了三秒。
他的手下就变成了地上的几摊烂肉。
而在房间的角落里，一个始终没有出声的人影缩在阴影中。
宋莹莹。
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。
黑狼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她的耳膜上。
阎锋出现在副本里了。
阎锋有可以主动进入副本的道具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当初在001号楼被阎锋扫地出门的时候，她以为自己投靠002是最正确的选择。
丁三炮有人，有地盘，有势力。
阎锋不过是一个001的小楼长，手下就那么几个废物。
可现在呢？
阎锋不仅没死，还越来越强了。
而她呢？在002号楼里，她连个说话的资格都没有。李娇至少还有个“表哥”丁三炮的名头撑着，她什么都没有。
如果有一天，阎锋跟002翻脸……
宋莹莹的后背贴着墙壁，一阵寒意从脊椎骨窜上了后脑勺。
她忍不住开始怀疑。
自己是不是……又选错了？
可现在后悔，还来得及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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