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截残刃搁在膝盖上，断口的参差映着面板淡淡的灰蓝色光。
四十七分钟。
沈清弦靠着岩壁，后背贴上石面，两条腿伸直搁在地上。
等级栏的二十九稳稳地亮着，经验条只剩最后一小截空白。
现在好的武器也没了，只能够等着了。
倒计时跳到了零。
灰色天幕从边缘撕裂，面板缩成光点消失，真实世界的温度涌上来。
沈清弦睁眼。
密室里只有床头那盏夜灯亮着，暖黄色的光洇在天花板上一小团，其余地方全是暗的。
她在暗里躺了一会儿，把被子蹬到脚下，赤脚踩上地板。
走到密室门前转开锁扣，推门出去。
廊灯已经亮了，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，空气里有一股冷飕飕的露水味。
玫瑰在客厅沙发上擦枪，听到脚步声抬了下头。
"醒了。"
沈清弦走到沙发对面坐下，看向玫瑰：“上次你说准备了一把备用刀？”
玫瑰的目光从刀上划过，扫了一眼她空着的另一只手。
"需要用到那把备用刀了吗？"
"嗯，断了，直接丢在梦境世界了。"
玫瑰把手里的枪零件搁到桌面上，起身走向储藏间，随后拿回来一把刀。
"同批钛合金坯料，渗碳工艺多做了一遍，刃口硬度也高了一个级别，这把刀花了四个亿，比之前还要高一些。"
沈清弦靠进沙发里撇撇嘴：“别在乎钱，你这些天也看到了，我们的世界在发生着剧烈的改变，R这个货币很快就会被游戏币取代了！”
玫瑰把刀搁回茶几上，目光落到沈清弦搁在膝盖上的右手。
虎口裂得翻了肉边，干涸的血渍还嵌在皮纹里。
"裂口不处理，晚上握刀吃力。"
她从沙发扶手旁摸出一管药膏丢过来。
沈清弦接住拧开盖子，拇指挖了一点抹在虎口上，凉飕飕的。
"白天什么情况？"
玫瑰重新拿起枪管，手指在零件上轻轻擦着。
"调查局昨天往咱们这片又来了三趟，全奔隔壁那几栋别墅去的。"
"不光是咱们这边，城南那几个先驱者扎堆的小区也有动静。"
"怎么讲？"
"有两个先驱者被约去喝了茶，名义上是体检，实际全程录像，问了一堆在梦里都干了什么的问题。"
"放回来了？"
"放了，但出来之后手机被装了监控软件，本人不知道。"
沈清弦把药膏盖子拧上搁到茶几边。
"不光这些。"
玫瑰的声音压低了半分。
"今天早上五点二十，两辆无标识的车从东门进的小区，没往隔壁去，直接停在咱们庄园外围。"
沈清弦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。
"停了八分钟，有人下来对着咱们大门拍了几张照，上车走了。"
"挂牌了吗？"
"没挂，但车型跟之前调查局那几辆一模一样。"
沈清弦靠在沙发里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团暖黄色的光斑旁边。
"从观察转到接触了，比我预想的快两天。"
"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敲门？"
"快了。"
沈清弦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"有人来不用开，录下来就行。"
玫瑰点了下头，手里的枪整把装好了，推进腰后的枪套里。
"今晚什么安排？"
沈清弦从沙发上站起来，把新刀从茶几上拿起来。
"经验条只差最后一截，三十级就到顶了，内测的等级上限。"
"到顶之后呢？"
"到顶之后才是正菜。"
沈清弦把刀挂到腰后，走了两步停下来。
"我从游戏中得知内测结束之后有七天的空窗期，公测降临在内测后的早八点。"
她回过头。
"那七天后，才是真正决定谁活谁死的。"
玫瑰的手搭在膝盖上，指节收了一下。
"包括我？"
"包括你。"
沈清弦看着她。
"你帮我守了这么多天，以后的好处少不了你的，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装备和技能石，公测的时候你的起步不低于那些内测玩家。"
玫瑰没接话，低头把茶几上的枪零件盒盖上了。
沈清弦转身回了密室。
下午三点，玫瑰把两套替换衣物叠好放在床头。
防割面料的贴身款，和之前同一批。
沈清弦睡了五个小时，醒来的时候肩膀的闷胀退了大半。
她在密室里走了两圈，弯腰在地板上做了几组伸展动作。
站起来的时候随手在床架的金属管上收拢了一下手指，指尖按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。
低头看了一眼，松手。
入夜前玫瑰又送来一份简报。
调查局在全国范围内启动了三级响应，尚未强制收容任何先驱者，各地以监控建档为主。
沈清弦看完，折起来丢进碎纸机。
………
入夜。
沈清弦仰面躺下，手指攥着新刀的刀柄闭眼。
面板从黑暗里亮起来，灰色天幕铺满视野。
新刀挂在腰后，手掌划过刀柄，缠绳的纹路比旧刀更紧更密，每一圈之间的间隙窄到摸不出来。
右下角的经验条只剩最后一截空白。
沈清弦拔刀，朝峡谷中段变异体密度最高的区域走了进去。
新刀的第一场战斗结束得极干脆。
四个技能的循环转了三圈，三阶精英撑了不到四分钟。
暗影步切入，穿甲一刀，退出，裂空斩贯穿，霜棘领域铺场，玄霜护盾撑开无敌窗口。
四个技能的CD互相咬合，输出间隙填得严丝合缝。
经验条的空白在一只接一只的击杀中收窄。
第七只三阶变异体倒下的时候，残骸的碎甲缝隙里滚出了一颗石头。
暗银色的光芒从碎甲底下漫出来，温度比普通掉落物高出一截，握在掌心有烫手的触感。
面板弹出来，品阶标注的颜色和之前的C级完全不同，字体往上拔了一号。
【主动技能（B级）·湮灭之刃】
【习得后可主动释放：蓄力0.8秒后释放一道贯穿前方12米的弧形斩击波，对路径上所有目标造成（攻击力×280%）的物理伤害，附带2秒击退效果。消耗MP：100。冷却时间：30秒。】
攻击力的近三倍。
十二米弧线上的无差别收割。
沈清弦的手指在那颗暗银色的石头上搁了几秒。
面板上五个技能栏，前四格亮着，暗影步的紫色，裂空斩的暗红，霜棘领域的幽蓝，玄霜护盾的暗金。
第五格是灰的。
最后一个空位。
她把石头按了上去。
暗银色的光从掌心渗入面板纹路，沿着灰蓝色底色往四周蔓延，第五格的图标从暗灰一点一点被填满，轮廓收紧。
最后一个空位彻底点亮。
手指从面板上抬起来的同一秒，经验条的最后那截空白跟着消失了。
面板正中央的等级数字从二十九开始跳动，灰蓝色的底光被金色一层一层盖过去。
三十。
基础五维的数字全部翻滚起来，血量上限往上蹿了一大截，蓝几乎翻了将近一倍，攻击力、防御力、速度，每一项的涨幅都把数据框的边缘撑出了一层金色的溢出光。
综合战斗力的数字跳得最久，翻了将近五秒才停住。
五个技能图标在栏位里依次排开，色彩各异，每一颗都亮得发烫。
内测的等级天花板，到了。
金色的光还没散干净，面板顶端自动弹出了几行新的字。
【全服系统通告】
【内测倒计时：24:00:00】
【最终阶段已开启。】
【此阶段诸位将停留在梦境世界，倒计时结束后，所有意识将强制回归现实本体。】
沈清弦抬起头。
灰色天幕的最远处，颜色在一个极小的区域开始改变。
从灰白到灰红，从灰红到暗红。
暗红色的漩涡在那个位置缓缓成型，旋转的速度慢到几乎看不出方向。
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，贴着地面扫过她的脚踝。
二十四小时嘛！
就在内测最终阶段开启的系统提示音中，沈清弦心念微动，点开了自己那许久未曾仔细端详过的属性面板。
随着等级一路飙升至内测上限的30级，由于每次升级带来的属性成长都是逐级递增的，越到后面基数越是恐怖。
再加上这半个月来，她通过本源同化将上千件别人视若珍宝的装备残件全部吞噬，化作了暗藏在体内的底蕴，此刻的面板数据，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。
【玩家：沈清弦】
【等级：Lv.30】
【HP：3850】
【MP：1200】
【攻击力：685】
【防御力：720】
【速度：155】
【综合战斗力：885】
【天赋】
神赐·本源同化（无品阶/唯一）：维度隐匿、天赋同化、装备同化。
弱点洞悉（A级）：全攻击附带20%真实伤害（无视防御），暴击率+15%。
自然亲和（C级）：脱战后每秒恢复10%生命值。
【技能】
霜棘领域（B级）：半径20米范围减速35%，附带高额冰系持续伤害。
玄霜护盾（B级）：生成高额冰盾吸收伤害，期间免疫负面状态。
湮灭之刃（B级）：蓄力释放12米弧形斩击波，附带击退效果。
暗影步（C级）：10米阴影瞬移，首次攻击附带30%穿甲。
裂空斩（C级）：8米直线贯穿物理斩击。
沈清弦看着面板上高达720点的防御力和逼近七百大关的攻击，眼底平静如水。
在现阶段普通先驱者综合战斗力还在百点苦苦挣扎的时候，她已经将近千点的战斗力了。
良久她挥手散去光幕，提着刀，迎着远处那道暗红色的漩涡走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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