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页   夜间
陶醉文学 > 代理县令?不,我要代理大宋! > 第二百一十四章 意外的惊喜
 
此刻,林启惦记的陈伍,正面临着他人生中最大的困境之一。

他们已经到了花拉子模东部边境附近。一路上的艰辛难以尽数,穿越荒凉的戈壁,绕过喀喇汗的哨卡和游骑,躲避沙暴和狼群,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。出发时的二十名安抚司精锐,现在只剩十八人,折了两个兄弟在穿越一片流沙区时。

但最大的麻烦,不是自然环境,而是人。

花拉子模的边防军,警惕性极高。尤其是对从东边(喀喇汗方向)来的生面孔,盘查极其严酷。他们这支伪装成贩卖皮毛和药材的小商队,虽然证件齐全(伪造的),货物也像模像样,但在边境第一个关卡就被拦下了。

守关的花拉子模军官,是个满脸横肉、眼神阴鸷的百夫长。他围着陈伍的“商队”转了好几圈,像猎狗一样嗅来嗅去。

“从喀什噶尔来?卖皮子?”百夫长操着生硬的回鹘语,一把扯开盖在货物上的毡布,露出下面捆扎好的上好羊皮和几袋晒干的药材。

“是,是,军爷。”陈伍扮演的商队头领,点头哈腰,陪着笑脸,将一小袋银币不动声色地塞过去,“一点小意思,给军爷和弟兄们买酒喝。”

百夫长掂了掂钱袋,脸色稍霁,但眼神里的怀疑并未减少。“最近东边不太平,喀喇汗的疯狗和不知哪里来的异教徒在打仗。你们这时候跑过来做生意?”他盯着陈伍,“看你们的样子,不像普通行商。手底下,有点功夫吧?”

陈伍心里一紧,脸上笑容不变:“军爷好眼力。这年头,路上不太平,没点防身的本事,哪敢走远路。都是些庄稼把式,混口饭吃。”

“是吗?”百夫长冷笑一声,突然指着队伍里一个一直低着头、尽量降低存在感的队员,“你,抬起头来!”

那队员下意识抬头,眼神锐利,虽然立刻收敛,但那一瞬间的精气神,绝非普通商队护卫能有。

“拿下!”百夫长厉喝一声,后退一步,手按刀柄。周围的士兵立刻哗啦啦围了上来,刀剑出鞘,弓箭上弦。

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!安抚司队员们身体微微绷紧,手悄悄摸向藏在货物里的短刃和弓弩。陈伍大脑飞速旋转,硬闯?对方有关卡,人数占优,强弓硬弩对着,冲过去就是活靶子。束手就擒?那任务就彻底失败了,他们死了不要紧,怀里的信和虎符落到花拉子模人手里,后果不堪设想。

电光火石间,陈伍眼角余光瞥见关卡外不远处,另一支队伍正在接受盘查。看装束,是喀喇汗的小股巡逻兵,大约二三十人,正不耐烦地等着过关,和花拉子模士兵似乎有些口角。

一个极其大胆、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,瞬间划过陈伍脑海。

“军爷息怒!息怒!”陈伍脸上堆起更加谄媚甚至惊恐的笑容,高举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恶意,同时用眼神严厉制止了手下兄弟可能的异动。他凑近那百夫长,用更低的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:“军爷,实不相瞒,我们……我们不是普通商队。”

“哦?”百夫长眼神一凝,手紧紧握住刀柄。

“我们是……是奉了喀什噶尔副汗大人密令,有要事求见贵国守将!”陈伍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“事关重大,涉及东边战事和……和一笔天大的财富!副汗大人承诺,若此事能成,愿以喀什噶尔三年赋税相赠!”

喀什噶尔副汗?密使?天大的财富?三年赋税?

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百夫长心上。他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,但警惕并未完全消除:“空口无凭!有何凭证?”

“凭证自然有,但需面见守将大人才能出示!”陈伍斩钉截铁,“此事绝密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!军爷,若耽误了大事,恐怕您……担待不起啊!”

百夫长迟疑了。他既贪图那“天大的财富”和可能的功劳,又怕这是陷阱。万一这些人是喀喇汗的奸细……

就在他犹豫的当口,陈伍突然指着关卡外那支喀喇汗巡逻队,用刚好能让百夫长听到的声音“低声”惊呼:“不好!他们怎么跟来了?!”

百夫长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那支喀喇汗巡逻队似乎和花拉子模士兵争吵升级,推搡起来。

就是现在!

陈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(里面是临行前林启特批携带的、威力加强版的“火药罐”,本打算在最危急时刻用来突围或制造混乱的),用火折子点燃引信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支喀喇汗巡逻队和花拉子模士兵混杂的方向,狠狠扔了过去!同时用汉语大吼一声:“趴下!”

安抚司队员们训练有素,尽管不明所以,但听到命令的瞬间,全部抱头扑倒在地,滚向附近的掩体。

那百夫长和花拉子模士兵完全懵了,根本没反应过来那冒着烟飞过来的黑疙瘩是什么。

“轰——!!!”

一声巨响,火光迸现,烟尘弥漫!破碎的陶片和里面的铁钉、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!惨叫声顿时响起!那支喀喇汗巡逻队和附近的花拉子模士兵倒下一片,血肉模糊!

“喀喇汗人偷袭!!!”陈伍用尽毕生演技,用回鹘语声嘶力竭地大喊,同时猛地跳起来,指着烟尘弥漫处,对还在发愣的百夫长吼道:“军爷!你看!他们想杀我们灭口!快!保护我们去见守将!他们有阴谋!”

百夫长被爆炸震得耳朵嗡嗡响,又被眼前这血腥混乱的场面和“喀喇汗人想杀密使灭口”的指控搞昏了头。看着倒地惨叫的手下和明显是喀喇汗打扮的袭击者(那支倒霉的巡逻队),再看看“忠心耿耿”护在自己身前、一脸“悲愤焦急”的陈伍,他脑子一热,怒火和贪功的欲望瞬间冲垮了理智。

“他乃的!喀喇汗的杂种!敢在老子的关卡动手!杀!给老子杀光他们!”百夫长拔出弯刀,指着那支同样被炸懵、正在慌乱组织抵抗的喀喇汗巡逻队,疯狂怒吼。

“杀!!!”关卡上的花拉子模士兵也被同伴的伤亡和长官的怒火点燃,红着眼睛,朝着喀喇汗巡逻队冲杀过去。那支巡逻队人数本就少,又遭突袭,队长也被炸伤,顿时溃不成军,边打边向喀喇汗境内逃去。

“追!别放跑一个!”百夫长杀得性起,带人追了出去。

混乱中,陈伍对惊魂未定的安抚司队员们使了个眼色。一行人趁乱“保护”着几匹驮着“重要货物”(其实是那要命的信和虎符)的马,跟着杀出关去的花拉子模士兵冲出了关卡,然后……“慌不择路”地朝着花拉子模境内,守将大营的方向,“逃”去。

一边“逃”,陈伍一边回头用回鹘语对追上来的、杀红了眼的百夫长喊:“军爷!快!快去禀报守将大人!喀喇汗人要对我们不利,必有大军在后!我们有副汗密信,关乎边境安危啊!”

百夫长一听“大军在后”,心里更是一紧,再看陈伍等人“忠心护主”(其实是护着货物)向自己境内逃窜,最后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,满脑子都是“抓住喀喇汗奸细”、“保护副汗密使”、“立下大功”的念头,嗷嗷叫着,带着手下,顺便裹挟着陈伍一行人,朝着边境守将大营的方向,一路烟尘滚滚地“溃败”而去。

在他们身后,边境线上,被偷袭损失惨重的花拉子模边军,和莫名其妙被袭击、死伤惨重的喀喇汗巡逻队,已经杀红了眼。冲突迅速升级,更多的花拉子模边防军从营寨中涌出,而喀喇汗边境哨所也吹响了示警的号角,一队队骑兵开始集结。

边境线上,浓烟滚滚,厮杀声、惨叫声、号角声震天动地。

一场原本不该发生、或者说,不该在这个时候、以这种方式发生的边境冲突,因为陈伍扔出的那个火药罐,和他急中生智的那一番表演,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。

而始作俑者陈伍,正“惊慌失措”地混在败退的花拉子模士兵中,向着他们的目标——花拉子模边境守将的大营——一路狂奔,心脏砰砰狂跳,手心全是冷汗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
“林相公,信,我们一定会带到!这水,我陈伍算是给您彻底搅浑了!”

他不知道的是,他这疯狂的一炸,不仅炸开了通往花拉子模高层的路,也炸响了这个秋天,西域最混乱、也最关键的变奏。
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