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页   夜间
陶醉文学 > 开局被卖,我六元及第,族谱单开 > 第501章 章程
 
陈文焕刚从曲子里回过神来,听后,赶紧站起来道:

“这就走?后面还有节目……”

“府学今天晚上要查寝。”

王砚明说道。

陈文焕看了看他的脸,没再挽留,点了点头。

说道:

“行。”

“我送你们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你陪诸位兄台。”

王砚明忙道。

不过,陈文焕还是送到了楼梯口。

王砚明几个人从清风楼出来,天色已经是傍晚了。

街上的灯笼亮了大半。

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照过来,把整条街染成深深浅浅的橘红色。

石板路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,此刻映着霞光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
铺子陆续在上门板,伙计们扛着门板一块一块往门框里嵌,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
卖糖炒栗子的老汉正把铁锅从炉子上端下来,锅底最后几颗栗子在余温里爆开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
几个人沿着街往东走。

张文渊走在最前面,脸上满是兴奋。

“得劲!”

“太得劲了!”

“我就知道!砚明你从来不会让人失望!”

说着,他转过身倒着走,面对王砚明,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,道:

“之前唐百川那个样子你看见没有?”

“他作诗的时候那个眼神,好像我们这些人坐在这里,都是为了争第二。”

“结果呢?最后他自己连词都不敢作!”

“哈哈哈!实在太好笑了!”

“小心!”

这时,李俊伸手把他从路中间拽到边上。

一辆驴车从他刚才站的地方驶过去,车夫回头瞪了一眼。

“看路。”

“别没笑完,人先被驴踢了。”

张文渊往旁边跳了一步,嘴没停。

“我是替砚明高兴!”

“难道你们今天不激动?”

“激动。”

李俊把手插回袖子里,说道:

“激动完了看路。”

范子美走在最后面。

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包栗子。

大概是经过老汉摊子时顺手买的。

他把栗子壳捏开一道缝,剥出里面的仁,放进嘴里慢慢嚼着。

“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。”

“也是头一回看见,一首词,吓的一个举人连落笔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
“真开了眼了。”

很快,栗子嚼完了,他把壳扔进路边的阴沟里,道:

“不过唐举人这人,傲是傲,但不蠢。”

“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认,什么时候该退。”

“今天他要是硬作一首,才是真的丢人。”

王砚明走在李俊旁边,把被张文渊拍歪的衣领正了正。

“唐举人的诗其实不差。”

“他那首边塞,沙场日落驼铃断,戍垒烟销雁字迷,放在江南诗社里,算得上好句子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

“他是被自己的傲气耽误了。”

王砚明把袖口上沾的一点墨迹弹了弹,墨迹已经干了,弹不掉,说道:

“从小到大,周围的人都说他有才。”

“说着说着,他自己也信了,信到后来,他分不清别人夸的是他这个人,还是他的诗。”

张文渊倒着走的步子慢下来。

“所以呢?”

“所以看见别人比他强的时候,他的世界就塌了。”

张文渊不说话了,正过来好好走路。

走了几步,又开口了。

“砚明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刚才作词的时候,怎么想的?”

“就站在那里,闭着眼睛,然后睁开,提笔就写。”

“好像那些句子本来就长在你脑子里,你只是把它们抄出来。”

王砚明没有马上回答。

他想起昨天夜里。

养正斋里油灯结了几次灯花,朱平安送来的那本《陈氏集解》摊在桌上。

纸页黄得像隔夜的茶渍,抄书人的小楷工整到近乎刻板。

他读到是非成败转头空这句时,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。

不是陈氏集解里的句子。

是他自己的句子。

但读到这里时,那句话忽然从纸页和纸页之间的缝隙里浮上来,像一尾鱼从深水里慢慢游向水面。

他做的,只是把它捞起来。

“本来就在那里。”

他说。

“哪里?”

张文渊更加疑惑了。

“脑子里,心里。”

“我也不知道,就是,它本来就在那里。”

“我只是把它抄出来。”

王砚明笑着说道。

张文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
“算了,不想了。”

“反正唐百川那张脸,我能笑一年。”

李俊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。

“你笑一年,他记一年。”

“他记他的。”

“砚明能写一首,就能写两首。”

“他记到明年,砚明又写出十首来了。”

“他记得过来吗?”

张文渊得意道。

范子美笑了一声。

栗子已经吃完了,他把沾在手指上的栗子碎屑拍了拍。

几个人走了一段,街灯渐次亮起来。

不是府学附近那种石柱灯笼,是铺子门口挂的纸皮灯笼,圆的,扁的,长的,方的,烛火从纸皮里透出来,把整条街照成暖黄色。

李俊忽然开口道:

“今天诗会上,有好几个人找了我。”

“找你干啥?”

张文渊扭过头。

“找我问养正学社的事。”

“他们想加入咱们学社。”

李俊看着王砚明,说道:

“不过我说了不算,这事得问砚明你。”

王砚明沉默。

养正学社这名头,当初是他随口定下的。

因为在养正斋里住着,办了个《养正旬刊》,所以,顺理成章叫了养正学社。

但,那时只是几个同窗凑在一起办报,论文,互相督促课业的一个松散名头,还从来没有正经立过规矩。

“他们怎么说的?”

“有直接问的,有托人递话的。”

“今天诗会上就有好几个,朱有财找过我,那个姓蒲的生员也找过。”

“还有两个我没记住名字。”

张文渊的眼睛亮了。

“朱有财?”

“他不是在沈墨白的那个学社当什么副社长?”

“学社又不是只能加一个。”

李俊白了他一眼,说道。

“你们怎么想的?”

范子美在旁边慢慢走着,忽然说了一句。

“学社这个东西,门槛低了,鱼龙混杂。”

“门槛高了,曲高和寡,咱们得把握好尺度。”

王砚明想了想,说道:

“那就先定个章程。”

“身家清白,这是一条,学问要好,这是第二条。”

“人要正,不是老好人那种正,是心里有杆秤,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”

“这是第三条。”

张文渊掰着手指头数。

“身家清白,学问好,心正。”

“还有呢?就这么简单?”

“心正,不是嘴上说的。”

“得慢慢看,看遇到事的时候,他们站在哪边。”

“这事简单也不简单,先把章程拟好了,咱们再慢慢考察吧。”

王砚明说道。

闻言。

李俊点点头,把这句话记下了。

随后。

几个人又走了一段。

街边的铺子越来越少,路面从石板变成了青砖。

府学的围墙在前面,灰扑扑的,墙头上插着碎瓷片,在灯笼光里闪着暗暗的亮。

“朱有财不行。”

“这人心术不正,而且功利心太重了。”

王砚明说道。

李俊点头。

“听你的,下次见面我回了他。”

张文渊想了想,问道:

“那个姓蒲的生员,叫什么来着?”

“蒲松龄。”

李俊说道:

“府学廪生,跟陈文焕同一年入的学。”

“家境一般,不过学问扎实,平时话不多,但跟谁都不结怨。”

感谢读者小人大大的催更符!大气大气!
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